回到前一天,白栖月和镜子融合后,再次苏醒。
此时她的身边已经站满了裁判庭的人,而她自己也则是被帮到了裁判庭的审判室。
此时的白栖月苏醒后,才意识到,她的头发变长了,身体也意外的变小了。至于....下面,白栖月没办法仔细检查。
不过通过身体的‘自适应’,白栖月的内心多少也有点答案了。
原本想说话,但身体却不停自己的控制。
负责记录的裁判执事拿着纸问他姓名,她如果机械一样回答对应的问题。
她说白栖月。对方低头写下去,还想继续提问的时候,纸上的墨迹却在下一秒自己扭动,变成了“白页魔女”。
那个裁判执事沉默了,白栖月也沉默了。
他当时还没完全搞懂情况,竟然试图开玩笑缓和气氛:“你们这个纸是不是质量不太好?它自己乱改内容,应该不算我妨碍公务吧?”
没人笑,整个隔离室安静的可怕,旁边的审判修士直接拔了半截剑。
白栖月那时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吐槽保护机制。都这么多年了,难道这群宗教疯子就没点幽默细胞吗?
后来的事就很快了,虽然弄不清楚白栖月身上的情况,但是审判庭那边却给出了解释,以及处理结果。
审判庭说他接触未知封印物,引发小型灾厄事件,身体出现魔女化特征,灵魂圣痕疑似朝魔女谱偏移。
男性魔女化本来就是极端异常,常规记录里,大多数男性接触魔女污染后都会失控、疯狂,最后变成只听从高阶魔女指令的魔物。
白栖月很想说自己没有失控,也没有听见谁的指令,甚至现在脑子清醒得过分,清醒到他能完整复盘自己到底是怎么倒霉到这一步的。
但审判庭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他们觉得他太清醒,反而更像危险样本。
于是审问、检测、争论,全都挤在一个晚上结束。第二天太阳还没升高,他就被押上了火刑架。
效率高得让白栖月想给他们写差评,平常让她们处理点小事磨蹭的要死,现在给他定罪隔天就解决了。
而在单方面‘审问’完白栖月后,白栖月就莫名的昏迷。直至她再次苏醒,被审判庭的人架在火堆前,准备处予火刑。
火刑台前,年长的主审官展开判书,声音被圣术放大,压过人群。
“白栖月,灰塔预备承印者,原为遗物整理学徒。因接触封印物空白镜,引发镜影类异常灾厄,身体出现不可逆魔女化,谱系归档严重不稳,疑似魔女谱承印者,腐化者。”
“经圣典裁判庭初步判定,其存在污染扩散、精神失控、逆典牵引等风险。按洛伦王国灾厄处置条例,若无法完成稳定封印,应以火刑净化。”
火把被举起来,火光映在白栖月脸上,有点烫。
他喉咙发干,手腕被绳索勒到发麻,脑子里却乱七八糟冒出一些很不合时宜的念头。
比如他之前还欠灰塔档案室的三支笔还没还,还有自己偷藏的小金库,用于贡献点攒够了成为承印者后为自己准备圣物。
还有.....蕾娅知道这件事吗?
想到蕾娅的时候,白栖月心里忽然空了一下。仿佛是人生的走马灯一样,往日的场景一幕幕出现在她银色的视网膜里。
蕾娅和她一样,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准确的说,两人是一起被救助人员一起带回孤儿院的。
蕾娅小时候比白栖月还不爱说话,虽是女孩,但打架却异常凶狠。
白栖月刚到这个世界那几年,明明脑子里装着成年人的记忆,身体却只是个小孩,被人抢面包的时候还想着要以文明人的身份去和对方讲道理。可道理还没开始讲,蕾娅已经一脚踹过去,把那些抢白栖月面包的孩子踹得连人带桌子和汤碗都翻了。
事后两个人一起罚站,在冬日,白栖月冷得牙齿打颤,还对雷纳嘴硬说她可以自己解决。
可这里并不是什么文明世界,而是一个充满上古旧神以及会被各种异常之物腐化的黑暗中世纪西方世界。
放在普通人严重,这里简直没有未来。
白栖月隐约还记得,当时蕾娅只是看了他一眼,说:“有些时候,拳头要比讲道理更有用。”
白栖月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那之后很多年,他都不太想承认自己其实被她护过很多次。
可这次.....对了,蕾娅在哪。自己身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蕾娅呢?
白栖月被判处的是火刑,此时下面的人已经开始祈祷了。
主审官抬手,示意行刑者靠近。
白栖月盯着那团火,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办法了。
不过,仔细想想,死了就死了。本来就不明不白的来到奇怪的世界。
当他得知这个世界也拥有她理解的那种‘魔法’时,她内心也多少有些渴望,想着自己是穿越重生到这里的,怎么说也应该也有一个金手指之类的吧?
可到头来,金手指没等来。等来的确实突然变成魔女,之后被人绑在火刑架准备火化。
哎,可怕的中世纪。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办法完全反驳,因为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确实已经变成了他们口中的样子。
火把往下落,就在那一瞬间,人群后方忽然变得嘈杂起来。
有人低声呵斥,有人试图拦住什么人,靴子踩过石板的声音从喧闹里硬生生挤出来。
白栖月抬起头,他看见蕾娅从人群外走进来。
她穿着灰色外套,金色的长发在灰蒙蒙的人群之中异常的显眼。只不过白栖月离得太远看不太清。
蕾娅是一路跑过来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脸色白得厉害,可眼睛很冰冷,没用色彩,冷到像冬天屋檐下结出来的寒冰。
主审官皱眉。
“蕾娅,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白栖月脑子里迟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此时蕾娅已经走到了审判席前。
蕾娅没有先看他,也没有冲上火刑台。她停在审判席前,向主审官低头行礼,手指攥得很紧,声音却压得很平稳,没用半点情绪。
“主教,我请求暂缓火刑。”
虽然声音很小,不过周围审判庭的人却如同炸了。
“她在说什么?”
“她要替魔女求情?”
“阿斯特蕾娅·维兰是不是被蛊惑了?”
在审判庭面前,只要是和‘魔女’有关系的,根本就不需要定义,应该直接被火焰净化才是。
白栖月怔怔看着她,心脏跳得很快,快到胸口那几道白色空痕都像是跟着发烫。
主审官沉默片刻,声音沉下去。
“蕾娅,她是魔女,我需要一个理由。”
蕾娅这才抬头看向火刑架,她看了白栖月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没人能察觉里面有什么情绪。
下一秒,她移开视线,像是在强迫自己。
“主教,她目前还没用失控。我的老师说,她还有一点可研究价值,请求暂停这场火刑。”
雷纳说完,便把头低下,等待主教下令。
此时手持圣火的主教面色迟疑,而在处刑台的更远处,出现了几名身穿灰袍,与审判庭服饰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的人影。
看到这些人,这名主教的表情逐渐开始阴沉。感受着周围的氛围,白栖月只觉得....
她好像还有抢救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