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话（中）
一
鲁伊斯的大剑劈向席兹和艾尔玛，剑刃切开空气，发出低沉的破风声。但席兹和艾尔玛在他出剑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原地，她们的身体向上升起——翅膀展开，动作同步，像是排练过一样。大剑斩在了空处。死亡骑士的剑随即从侧面劈来，鲁伊斯收剑格挡，大剑的剑脊接住了死亡骑士的剑刃，震得他手臂发麻。鲁伊斯用力将死亡骑士的剑身推了回去，重新稳住重心。下一秒艾尔玛已经从高空中俯冲下来，双刀在空中并拢成剪刀的形状，刀刃正对准鲁伊斯的脖子——速度比刚才更快，像一只收拢了翅膀俯冲的猛禽。鲁伊斯赶忙用大剑进行格挡，艾尔玛的刀刃斩在了鲁伊斯的大剑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鲁伊斯的身形没有因为这轮格挡而失衡，依然稳稳站着。死亡骑士的大剑紧接着从侧面挥来——比上一击更重——鲁伊斯赶忙侧身闪避躲开了死亡骑士的攻击。鲁伊斯顺势后移两步，重新拉开距离，然后大剑横挥，一道金红色的剑气从剑刃上飞出，弧形扩散，同时覆盖了死亡骑士和艾尔玛。艾尔玛在剑气到达前就已经展开翅膀向上爬升了一段，剑气从她脚底掠过；死亡骑士没有躲避，它抬起大剑格挡，剑刃切入了它的板甲——胸甲被切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骨质结构，板甲碎片从切口边缘剥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达芙妮站在鲁伊斯身侧略靠后的位置，光之箭已经凝聚完成。她抬手释放，银白色的光锥以连续的轨迹射向死亡骑士和艾尔玛。第一根光锥朝着死亡骑士的头部飞去——但它在半途中被一道高速飞行的子弹拦截了。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光锥的侧面，将它打散成破碎的光粒。紧接着第二、第三根光锥也被连续拦截，弹着点在光锥前进路径上准确炸开，将剩余的几发也拦截在半空中。达芙妮朝弹道来源的方向看去——席兹悬浮在半空中，调整枪口朝向，枪托重新抵住肩部。那支特制的魔导冲锋枪的枪口还冒着细碎的火花，像是刚刚完成了连续点射。她的枪口重新指向达芙妮时，达芙妮立刻抬起了左手——光之盾在手臂前方迅速展开，覆盖了达芙妮的上半身和腰侧。第一发子弹击中了盾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光盾表面泛开一圈细碎的波纹，但没有碎裂。第二发、第三发紧接着连续命中同一位置，波纹的幅度在略微增加，但依然在光盾的承载力范围内。席兹移动到了达芙妮侧后方的位置。达芙妮看到席兹的枪口重新指向自己的方向——达芙妮转身想将光盾转过去，但还没来得及重新调整光盾的角度，子弹已经到达了。几发分散的短点射，覆盖了达芙妮后退方向的几个位置，有一发击中了达芙妮左腿的膝盖下方——能量子弹贯穿了达芙妮的腿部，一片暗色的痕迹在布料表面缓慢扩大。达芙妮试图移动躲避后续的射击，虽然躲开了席兹的几发能量子弹，但膝盖传来的刺痛让达芙妮的动作慢了半拍。达芙妮趴在地上，法杖勉强握在手里。
达芙妮的左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但她还能释放光之盾。达芙妮把圣晶石的强化提升到三倍，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胸口涌出，形成一个略呈弧面的球形屏障，罩住了她的全身。盾壁的厚度比刚才更多一层，子弹打在屏障上，留下短暂的凹陷，然后恢复原状，像水面被扰动后又重新平复。达芙妮把手按在左腿上，掌心中亮起治愈术的白光——她一边维持着光盾，一边感受着伤口正在慢慢收拢。
二
艾尔玛和死亡骑士的夹攻没有停过。鲁伊斯的移动范围已经被压缩到了很小，艾尔玛的双刀不断从他身后和侧面切入，迫使他把格挡的注意力分配到更多的方向上。死亡骑士的剑每次落下时都带着明显的重量，他每一次格挡都要退后半步，直到他的双腿开始因为肌肉正在不断承受超出承受范围的冲击而出现细微的颤抖。
艾尔玛的双刀从后方斩向了向他膝盖后侧。鲁伊斯感觉到了刀刃划开肌肉的触感，他的双腿在那一刻失去了支撑力，身体向前倒去趴在地上，大剑还握在手里。鲁伊斯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死亡骑士已经踏出一步，靴底压在他的后背正中，力量沉稳而厚重，将鲁伊斯牢牢按住，让他无法起身。鲁伊斯感到脊背被压住，呼吸变得吃力。他转头看到死亡骑士的剑已经举起，剑刃在照明水晶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正对准他的后颈。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另一个方向的方向飞来。弧线比鲁伊斯的剑气更窄，速度更快，精准地切入死亡骑士的腰甲缝隙，将它从躯干中间截成两段。上半截身体向前倾倒，剑刃砸在泥土上；下半截还保持着站姿，踩在鲁伊斯背上，过了约两秒才失去支撑力，侧向倒塌。鲁伊斯感觉到背上的重量消失了。他抬头看过去——尼克正从竞技场的另一个方向冲过来，长剑已经出鞘，剑刃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击的金色余韵。艾雪拉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悠悠趴在她肩上，翅膀张开，像是在保持平衡。尼克朝艾尔玛的方向挥出第二道剑气，将她逼退了一段距离，她不得不向上爬升了一段，让剑气从她脚底掠过。艾雪拉同时举起了手，一道高压水枪从她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席兹的枪身侧面，将她下一发连射的弹道打偏——子弹溅射在达芙妮的光盾上，但已经偏离了主要防御区域。
鲁伊斯把大剑从地面拔出来。他撑着剑柄站起来，膝盖处传来一阵酸软感，肌肉的断裂让他无法完全站稳。艾雪拉已经走到他身边，她的掌心亮起金色的光芒，按在他的膝盖后方，治愈术的白金色光芒渗透到肌肉深层，断裂的纤维在快速接合。鲁伊斯感觉到一阵温热从接触点扩散开来，膝盖后方逐渐恢复了支撑力。他重新站直，膝盖已经不再发软了，肌肉也恢复了正常的紧绷度。
“谢了。”鲁伊斯说。
“不用谢。”艾雪拉收回手，她已经转向了席兹的方向，水蓝色的光芒在她掌心中重新凝聚。
鲁伊斯握住大剑的剑柄，朝尼克的方向走去。尼克正站在竞技场中央，长剑横在身前，艾尔玛已经从高处俯冲下来，双刀再次并拢成剪刀的形状，刀尖对准尼克的脖子——与刚才攻击鲁伊斯时同样的角度。鲁伊斯加快脚步，大剑从他身侧抬起，从侧面切入艾尔玛的飞行路线，用大剑格挡住了艾尔玛的攻击。艾尔玛的双刀与鲁伊斯的大剑碰撞了一下，发出短促的脆响，她借力向后滑开一段距离，重新稳住翅膀。
尼克站在鲁伊斯旁边，剑尖略斜，他看了看鲁伊斯，确认他已经能站稳。“还能打吗？”
“能。”鲁伊斯重新握紧剑柄，“她的速度很快，但攻击轨迹可以预判。正面交给你来吸引她注意，我会适时从侧面封住她的飞行路线。”
“可以。”尼克调整了一下握剑的角度。
（第六十八话·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