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家宝贝女儿去白鸽咖啡厅打工了？”白百灵斜斜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指尖捏着块黄油曲奇，说话时碎屑沾在嫣红唇角，含糊的尾音里飘着几分好奇的笑意。
“没错。她跟我说，咖啡厅老板南宫雨本身就是持证烘焙师，愿意手把手教她烤点心；何况唐箐箐那个学霸也在这儿做兼职，正好能顺便辅导她功课。”我靠在对面的会客沙发上，指尖搭着文件袋边缘，顺着她的话答道。
“哇，那可太好啦！”白百灵眼睛瞬间亮起来，握着曲奇的手微微前倾，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期待。“那孩子本来就有烘焙天赋，上次她做的曲奇，酥得掉渣用料实在，味道一点不比连锁烘焙店差！现在又有南宫雨这种专业人士指导，等小雅开发出新口味点心，你可一定得给我带两块尝尝——我毛遂自荐，当她的专属美食评论家，免费试吃提意见！”她说着索性直起身子，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我，那毫不掩饰的渴望活像盯着鱼干的猫，满是对甜点的热切期盼，连眼尾都染了细碎的光。
“我说白大老板，这还开着工作会呢，麻烦切回正经模式行不行？”我忍不住笑着开口，吐槽她这副馋猫模样。
被我一提醒，白百灵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工作场合聊起了甜点。她慢悠悠坐回宽大的老板椅，抬手掩着唇轻咳一声，指尖麻利理了理微乱的衬衫领口。不过几秒钟功夫，刚才那个两眼放光的甜品爱好者就收了慵懒劲儿，坐得笔直的身子带着独有的压迫感，整个人瞬间切换成冷冽果决的冰山总裁：“好了，不说闲话，汇报一下这个季度各项目的最新方案，还有甲方那边的反馈和修改意见。”
我顺着她的话打开文件袋，把整理好的项目表铺在桌面上，一条条汇报近期推进情况：“大部分甲方对调整后的方案都很满意，唯独背景强硬的外资企业康辉制药，对品牌推广细节还持观望态度，暂时没给明确答复。好在对方给的修改期限宽松，这段时间反倒没有多少赶工的紧急需求，整体节奏都缓下来了。”
“我清楚了，康辉制药那边时间充裕，不用催着赶。这大半年大家都累了，正好趁机轮休调整一下。”白百灵听完点点头，笔尖在记事本上圈了个圈，干脆拍板定了调。
工作聊完，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下来，连原本轻缓的空调风都仿佛裹了几分冷意——接下来要谈的，是这段时间一直悬在我们心上的怪事。
“先说说三个月前，那只袭击城东开发区的魔物留下的魔晶吧。”白百灵说着，还是没忍住撕开一根橘子味棒棒糖的糖纸，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她把糖球含进嘴里，腮帮子轻轻动了动，语气瞬间严肃了几分。
“南宫雨牵头做魔晶解读，这段时间进展确实慢，但也挖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白百灵翻到项目表背面记着密语那页，对着上面潦草的字迹开口。
什么发现？
“那块魔晶里封存的魔力信息和波动，指向性特别明显。你想想，一般情况下，什么样的魔物会留下这种特性的魔力残留？”白百灵把南宫雨的原话转述给我。
我皱着眉思索几秒，眼睛微微一眯：“像是……在给谁持续传递信号？就好像……打电话一样？”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白百灵点头赞同，然后话锋一转。
“可问题就在这儿，按我们现有的魔物图鉴记载，哪怕是B级魔物有基础智力，也仅限于趋利避害，根本做不到这种类似远程指挥的程度；而A级魔物本来就少见，还向来都是单打独斗。这根本不合常理。”说到这儿，白百灵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补出更惊人的推论：“其实与其说是指挥，不如说是……共生。有个更高等级的存在，把这些原本没智力或者只有低智力的魔物整合起来，数百只魔物就像被牵线的傀儡，行动居然整齐得像一个整体。”
我听到这儿，后背猛地泛起凉意——别说数百只魔物抱团，就是数百只散养土鸡，想一只只全抓住都费力气，更别说这些带攻击性的魔物了。真要是冲进城中心，后果根本不敢想。
“还有更糟的，我们现在差不多是孤立无援。”白百灵的声音更低沉了。
“怎么说？”我心头一紧，追问道。
“根据我们摸回来的情报，魔法王国那边一直断联，不管我们用什么频率发信号，都收不到半个回应。我试着联系周边几个城市的魔法结社求援，可他们个个推说自己那边魔物异动也频繁，抽不出人手过来。”白百灵说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的银饰。
其实她心里清楚，她这个魔法结社主席，管辖权说到底也就琅玕市这一亩三分地，向其他城市求援，难度跟借兵差不多，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更何况，所有城市的魔法结社本质上都是魔法王国默许建立的，说白了就是王国放在现世的白手套，王国断联，其他结社自然不肯轻举妄动。
“另外还有件事，你最近没发现吗？城里魔物出现的频率比之前高太多了。”白百灵话锋一转，抛出另一个坏消息。
“还有这回事？”我确实吃惊，这段时间忙着盯项目，天天加班赶方案，还真没关注过魔物活动的通报。
“你不知道也正常，要不是因为小雅，你估计现在还天天埋在方案里，当你的加班社畜根本注意不到这些异动。但我不行，我得盯着这事，一刻都松不了。”
白百灵说着，给我细数近三个月的魔物记录：从最开始三周一次低等级魔物，现在变成两三天就有一次报案。更奇怪的是，三个月前那只A级魔物袭击开发区之前，魔物居然跟销声匿迹了似的，整整小半年没出过一次大动静。
“这么串起来看，那只A级魔物更像一个信号，一个对方动手的信号。”我摸着下巴，把零散的信息拼起来。
“嗯，我也这么想。把这些异常串在一起，很难不怀疑是有人在幕后操盘，故意把魔物往琅玕市引。”白百灵靠在窗边，指尖一下下轻轻摩挲着白瓷咖啡杯凹凸的杯沿，微凉的瓷杯沾了她指尖的温度，原本舒展的眉头不知不觉拧成了死结。
“与其说对面准备动手，不如说，是因为实在藏不住了。”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晃了晃，投在她脸上的阴影跟着动了动，喉间滚出一声长叹，原本绷得笔直的肩背也一点点垮下来，连办公室里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
她开口时声音裹着几分难掩的沉郁，尾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最棘手的是我们现在连对手是谁都摸不清，对方藏得这么深，从头到尾没露半分马脚，真要是撕破脸动手，我们根本就是盲人摸象，连该在哪儿设防都不知道。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就算我们急得团团转，也挖不出躲在阴影里的人。对方既然敢布这么大的局，肯定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根本不怕我们找上门。”
说完，她没再开口，只是仰头端起杯子，把杯里放凉的残茶一饮而尽。带着淡淡涩意的茶水滑过喉咙，帮她把眼底翻涌的不安和焦躁一点点压回心底。再开口时，声音已经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更好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对方在暗地里玩什么花样，我们接着就是了。”
说完这些，白百灵长舒一口气，指尖在杯底轻轻一磕，重新靠回椅背，原本拧成死结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脸上的神情一秒又变回了那个谈起甜点就眼睛发亮的样子。她伸手舔了舔唇角沾的棒棒糖糖霜，冲我挤了挤眼睛，话头一下子转到小雅身上：“行了，烦心事先放一边，说起来，你也该给小雅正经做做魔法训练了吧？那孩子天生魔法感应就灵敏，天赋不差，就是一直没受过系统训练，总不能真让她只跟着南宫雨学烘焙，把魔法天赋耽误了啊。”
我闻言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其实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盘算小雅的训练计划。这丫头从小对魔法的感应就比寻常孩子敏锐太多，之前一直忙着应付高中课业，又没碰到合适的机会系统学习，基础理论其实不扎实，不少核心知识点都是一知半解，只靠着天赋摸索。我打算先帮她把魔法基础理论重新梳理巩固一遍，把漏洞补好。
白百灵咬着棒棒糖点点头，透明的糖棍在她嘴里轻轻晃：“没错，本来就是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我刚进结社的时候，被我家老头子逼着闭卷背了三个月魔物图鉴，现在闭上眼睛都能说出不同等级魔物的魔力波动特征，这点确实得下苦功，急不来。那理论打完底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安排实际训练？”
“理论巩固得差不多了，我想给她安排一次团队实战，跟着出任务练练手。”我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不远处那片已经围起黄色警戒线的开发区。
“正好前几天有情报称，那边又发现了低等级魔物活动的痕迹，到时候让她跟着结社里几个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一起去，让她亲手试试怎么感应魔力轨迹，怎么封印低等级魔晶。这些东西总比对着书本死练强，上手才会有长进。”
“团队实战这个安排好啊！”白百灵眼睛一下子亮了，把糖棍上最后一点糖渣舔干净，随手把糖纸捏成团扔进脚边的分类垃圾桶。
“我让紫蔷薇带队带她，那姑娘你知道的，出任务一向稳得不行，从来不会毛躁冒进，真出点意外也兜得住底，交给她带小雅我放心。对了，等她这次训练完，你说会不会解锁新技能啊？我还盼着她学会魔法烘焙之后，给我做那种带魔力加成的曲奇呢，听说那种曲奇吃了能提升魔力回复速度，比我这个棒棒糖管用多了，还不升血糖。”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带魔力加成曲奇的香味。
我忍不住笑出声，看着她手又不自觉伸向口袋里的零食袋，赶紧开口提醒：“你可少吃点糖，上周单位体检，医生才说你血糖已经有点偏高了，再这么肆无忌惮吃下去，下次体检又要被医生念叨了。再说了，小雅那孩子一向好强，底子又好，这次安排训练她肯定想好好表现，说不定等她训练完，真能给你带一整盒新品曲奇，够你吃好久。”
白百灵伸到一半的手缩回去，对着我撇了撇嘴，纠结两秒，还是没忍住摸出一根芒果味棒棒糖，咔哒一声拆开包装：“知道了知道了，也就你天天跟我啰嗦这件事。行了，训练计划你既然都想清楚了就按你的安排办。”
她把糖含进嘴里，然后继续说:“不过我可提前跟你说啊，别对孩子太苛刻，她还得上学呢，别把人家练得太累了，到时候她累得没心思烤点心，烤不出好吃的曲奇，看我怎么找你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