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刚露出一缕阳光,小雅就穿上一身休闲的连衣裙出了门。
今早刚睁开眼,指尖刚蹭到枕边的手机,她就攥着刷起了魔法结社的专属通信软件。刚巧撞见代号"风信子"的前辈发来消息,说终于腾出空兑现上次的奶茶约定。
这会儿人已经扎进霞光坪商圈,在她念叨了好久的那家网红奶茶店占好了靠窗的位置,连带着窗外悬着的铜风铃位置都拍了过来。
"老爸!我跟朋友出去玩啦!"
她扒着房门边晃了晃挂着小铃铛的钥匙,软乎乎的声音像沾了晨露的棉花糖,末了还特意拔高声调补了句。
"不许偷偷爬起来改设计方案哦!白姐今早特意把我拽到一边叮嘱过的,你要是敢熬夜,我下次就把你藏在书房的速溶咖啡全倒进鱼缸!"
说起今早那阵仗,我现在闭着眼都能清晰回放。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在楼群间缠来绕去的时候,白百灵就开着她那辆贴了魔法结社专属隐形车标的小车把我送回了家。
刚推开门就撞见顶着一头炸毛呆坐沙发的小雅。
小姑娘当时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我们俩,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吐司,满脸写着"我是不是看错了"的错愕。
白百灵随便扯了个"所里临时堆了一堆急活,必须赶在今早把这家伙送回来补觉"的由头轻描淡写掩了过去。
可转头——
我就先被白百灵掰着胳膊数落了半小时熬夜赶工对身体健康环的坏处,紧接着又接了小雅一箩筐软磨硬劝的碎碎念。
结结实实挨了场两人联手的"思想教育",最后被迫签下了"连续三天十二点前睡觉"的不平等条约才得以脱身。
……
霞光坪商业街稳稳坐落在琅玕市最繁华的市中心腹地,地铁口直通广场中央,四通八达的步道织起一张热闹的网。
街道两边错落着冒着热气的早餐铺、挂着卡通灯牌的文具店、飘出甜香的烘焙坊。
各色店铺像撒在画布上的彩星。
小雅攥着手机,指尖在风信子发来的导航坐标上点了两下,踮着脚在攒动的人头里四处扫视着目的地。
帆布包上挂着的魔法小挂饰随着动作叮铃轻响。
"按照风信子给的定位……啊,找到了!"
小雅的目光唰地定格在不远处的奶茶店门面。
明黄色的遮阳棚下摆着几张奶白色的小圆桌,藤编椅边还缀着垂下来的小雏菊挂饰。
其中一张靠窗的桌边坐着个穿粉白拼色运动T恤、磨白牛仔短裤的少女。
脚蹬着一双沾了点浅灰的小白鞋,反戴的鸭舌帽露出几缕浅棕的碎发,正晃着腿**茶。
"初雪妹妹!这里,这里!"
风信子挥着手喊她,眼尖地瞥见了小雅脖子上露在衣领外的吊坠。那便是魔法结社给登记在册的魔法少女统一配发的身份标识,相当于普通人的身份证。
出于"非极端信任情况下,魔法少女之间尽量以代号互称,避免现实身份暴露引发危险"的结社规则,风信子还是习惯用"初雪"这个代号称呼小雅。
小雅走了过去,刚把包往椅背上放。
风信子就朝着店内探着身子喊:"老板!再来一份芋泥啵啵,正常冰正常糖,我买单!"
说完她就把腮边沾的奶茶渍蹭掉,撑着下巴开始跟小雅唠嗑,鸭舌帽的帽檐晃得轻轻的。
"初雪妹妹在哪个学校上学呀?今年上几年级了?"
"额……琅玕一中。念初一,暑假结束就升初二啦。"
小雅指尖捻着奶茶杯上的褶皱,小声答道。
"哇哦!居然跟我是同一个学校的妹妹!"
风信子两眼唰地亮成了星星,胳膊往桌上一撑就兴奋地拍了下桌面。
"我也在琅玕一中上学哎,马上就要读初四了!说起来我之前好像还在学校里见过你,当时还想着这个新人魔法少女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风信子前辈居然是我的同校学姐?"
小雅眼睛瞪得圆圆的。
话音刚落,穿围裙的店员就把冒着冰碴的芋泥啵啵轻轻放在了两人桌上,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嗯呐,不仅是学姐,我还是我们班的化学课代表哦。"
风信子吸了一口剩下半杯的四季春奶茶,嘴角沾了点奶沫。
"虽然我超想直接告诉你我的本名,但黎……额,紫蔷薇她跟我说现在时机还没成熟。所以初雪妹妹你暂时就叫我学姐就好啦!"
风信子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赶紧顿住话头拐了个弯,差点把结社里那位紫蔷薇的本名直接秃噜出去,好在反应快圆了回来。
"话说回来,初雪妹妹,那只飘在你脚边的小白猫,就是你的指引者对吧?"
风信子的目光忽然瞥见了小雅身侧的影子,好奇地歪了歪头。
小雅连忙顺着她的视线扭头看去。
这才发现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她身旁,蓬松的尾巴圈着爪子,正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晃悠。
白糖轻轻一跳就落在了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
爪子沾了点撒出来的芋泥,慢悠悠舔了舔前爪,声音带着点故作正经的威严。
"没错,我是魔法王国外界筹策署的正式指引者——白糖,编号2593。上个月刚评上的'年度优秀指引者',事迹还贴在署里的公告栏上。"
"白糖,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出门前把你留在阳台上晒太阳了呀?"
小雅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脑门,满脸不解。
"前阵子又有一颗星核发出了强烈的感应信号,我特意绕了点路去把那颗星核带到现世里来。"
白糖说着,肉垫往半空一抬,一颗泛着暖红光晕的星核就悬浮在了她们眼前,表面流转着像火焰跳动似的细碎光纹。
"而且被那颗星核感应认可的人,刚好就在这附近。"
"看样子这颗星核蕴含的是火属性魔力,觉醒之后大概率是擅长火焰系魔法的魔法少女或者魔法师呢。"
风信子盯着那颗泛着红光的星核,指尖托着下巴琢磨了两秒,忽然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找吧!正好南宫姐前几天在结社会议上还说,琅玕市的新生代魔法少女队伍需要尽快扩编。"
"尽管咱们城里已经有天权和玉衡那两位能力顶尖的前辈镇场,但总不能什么鸡毛蒜皮的魔物事件都去打扰人家呀,新的力量早就该补充上来了。"
两人一猫当场就一拍即合。
于是小雅和风信子便跟着白糖身后,追着那枚悬在半空中微微发光的星核,一边顺着商业街慢悠悠晃悠,一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往来的行人,寻找那位被星核选中的有缘人。
沿街飘来的烤肠香气混着奶茶的甜,风铃的脆响裹着清晨的风,把这场意外的任务衬得像一场悠闲的周末逛街。
"说起来学姐,你的指引者是什么样子的呀?它不会也是一只小白猫吧?"
小雅咬着吸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我的指引者?它啊……"
风信子吸了一大口奶茶,眼神飘向远处的云朵,陷入了软乎乎的回忆。
"它跟白糖一样是只小猫,全身雪白雪白的,叫米可。听着是不是超可爱?"
小雅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好奇的小星星。
"那天我正抱着作业本走在放学回家的小巷子里,背着特别沉的书包,正吐槽化学作业怎么写不完。"
"忽然米可就'啪'的一下落在了我面前的墙头上,我当时还以为是我熬太晚写作业熬出幻觉了呢!"
风信子指尖托着腮帮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她与米可相遇的往事,说到兴起还比划起了当时的动作。
"它当时就蹲在墙头上,尾巴翘得老高,模仿着魔法王国使者那种严肃又中二的语气,跟我说:'人类的少女啊,你成功吸引到了这颗星核的注意!来吧,触碰它,成为保护城市、保护人类的魔法少女吧!'"
风信子刻意捏着嗓子模仿当时米可的尖细声音,故意拖长的语调逗得小雅捧着奶茶笑出了声,连奶茶都差点从吸管里溢出来。
"后来的故事你就都清楚啦,我伸手碰了那颗风属性的星核,当场就觉醒成了能甩出锋利风刃的魔法少女。"
"之后按照指引到魔法结社登了记,平时放学就跟着前辈们去城市边缘清理不小心漏进来的低阶魔物。"
"直到上个月我魔力突破到二阶,终于解锁了属于我的专属魔法武装——那把藏在我项链坠子里的银质风刃弓,现在还在结社的武器库里做最后调试呢!"
正说得兴起,原本慢悠悠晃着尾巴走在前面的白糖忽然猛地提速,踩着地面"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爪子擦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小风。
两人没反应过来,只能挎着包踉踉跄跄地在后面追,帆布包的肩带滑到胳膊肘也顾不上抬手提。
"白糖!你怎么忽然跑这么快啊!摔着路边的摊子我可赔不起!"
小雅边跑边喊,发梢被风吹得胡乱飘起来。
"星核的感应忽然强烈到爆表了!它在拽我往被它选中的人那边冲!"
白糖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都飘在迎面吹过来的风里。
风卷着奶茶店外悬挂的铜风铃晃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它带着那枚泛着红光的星核,眼看着星核像被无形的红线拉扯着,几乎要从它的肉垫缝隙里蹦出去。
它雪白的毛被迎面的风掀得微微炸开,尾巴竖得像根笔直的小白旗杆,撒欢似的在前面的大理石路面上狂奔。
"快跟上!感应就在前面五十米!拐个弯就到!"
小雅和风信子攥着肩带往前猛追,风灌进衣领里把T恤吹得鼓鼓的。
等她们踩着风铃的余响,一头扎进街角那间开了三年的家常小饭店时,那枚红色的星核突然"嗡"地一声震颤起来,周身的红光一下子亮得晃眼。
穿蓝白校服的姑娘正站在几张擦得发亮的木桌前,攥着抹布仔细擦着桌角的油污。
额前的碎发沾了点薄汗贴在脑门上,露出右边眉骨上那颗小雅熟得不能再熟的小痣。
张胜男?!!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抬脸望过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玻璃弹珠。
"小雅?你怎么来了?还有这是……"
张胜男愣了愣,在系在腰间的碎花围裙上蹭了蹭沾着洗洁精泡沫的指尖,满脸写着意外。
那枚从白糖肉垫里飞出去的红色星核,打着旋儿慢悠悠飘到了她的面前,暖红色的柔光像一层薄纱似的,柔柔地裹住了她整个人。
"小……雅……原来初雪妹妹你的本名叫这个吗?听上去还挺飒的,特别适合你呀。"
意外撞破了小雅本名的风信子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唉?这位不是初三二班的陈雨桐学姐吗?上次运动会你还帮我们班跑过接力赛最后一棒呢!怎么你也来光顾我家的这个小店了?"
张胜男的嘴比她们预想的反应快得多。
话音刚落就"唰"的一下把两人藏了半天的本名全秃噜出来,直接把两边的身份底裤都给揭了。
"额……"
小雅和风信子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空气瞬间像是被施了静止魔法似的,飘着股尴尬的泡泡。
张胜男盯着她们俩错愕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攥着抹布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嘴太快了……"
"直接说正事吧,再耗下去店里的客人都要上门了。"
白糖纵身一跃跳到干净的窗台上,清脆的一声打破了眼下快要凝固的尴尬氛围。
它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满脸懵圈的张胜男,认认真真地开口说道。
"这位叫张胜男的少女哟,恭喜你。"
"啊?恭喜什么?我家店里今天刚进了新的炸串食材,难道你是要恭喜我家今天生意好?"
张胜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写着"我是不是还没睡醒"的疑惑。
"恭喜你被这枚星核选中了。"
白糖晃了晃尾巴,那枚悬在半空的星核又往前飘了两寸,几乎要贴到张胜男的鼻尖上。
"现在只要你伸出手触碰它,就能觉醒成为拥有魔力、能和潜藏在城市里的魔物对抗的魔法少女了。"
"哈?我?!"
张胜男一脸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胸口,手指都有点抖。
"我……我平时连个蚂蚁都不敢踩,现在我也要当能打魔物的魔法少女吗?"
"对,就是你。"
白糖把小脑袋点得一本正经,星核上跳动的红光跟着晃了晃。
张胜男的目光在小雅和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陈雨桐之间转了一圈。
又落在窗台上坐得笔挺的小白猫身上。
最后盯着悬浮在自己眼前、暖融融发着光的火红色星核,指尖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咳咳……这里人来人往的确实有点不方便,要是等会儿有进店吃早饭的客人撞见这一幕,我们怕是要被当成拍短视频的奇怪博主了。"
陈雨桐轻咳了两声,抬手把反戴的鸭舌帽正了过来。
指了指小店后门通向的僻静小院,对着几人晃了晃脑袋。
"走,我们先到结社里再说,那里都是熟人,正好顺便进行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