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後山的竹林，帶來凝霜閣內特有的冷冽檀香。林七夜蜷縮在窗櫺下的陰影中，手指死死扣著牆縫的苔痕，掌心滲出的汗水與青苔的濕冷混在一起。
窗內的燈火昏黃曖昧。
透過那道虛掩的窗縫看見母親只披著一件月白輕紗，內裡竟是無任何褻衣。她背對著蕭凡盤坐在蒲團上，青絲散落，露出光潔的脊背與纖細的腰肢曲線。蕭凡的手掌正貼在她後心處，說是疏導靈力，可那掌心緩緩下移的軌跡，早已越過了丹田應有的位置。
看見母親的身體在微微發顫，卻始終沒有出聲制止。
蕭凡的聲音溫和而低沉，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磁性：“楚宗主，您近日心緒不寧，靈力淤堵比上月更重了些。晚輩斗膽，需將靈力沿著督脈向下疏導至中極穴，方能化解鬱結。”
母親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與難以察覺的妥協：“……有勞了。”
那三個字落在耳中，如同重錘砸在胸口。
記憶中那個一劍可斷山河、冷若冰霜的母親。
性格,何時會對一個後輩說出“有勞了”這樣的話?
蕭凡的掌心順著她的背脊緩緩下滑,指尖帶著一縷淡金色的氣運靈光,沿著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母親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了些, 肩胛骨的線條在輕紗下繃緊又放鬆。
腦中那剛剛覺醒的天命之眼突然刺痛,未來碎片如潮水般湧來——
看見這間閣樓內,母親衣衫半褪,被壓在蕭凡身下,那雙曾經橫掃八方的修長玉腿無力地分開。她的眼神迷離而空洞,嘴裡呢喃着“主人”二字.......
猛地閉上眼,額間青筋暴跳,強行中斷了那預視。
窗內傳來母親壓抑的一聲輕哼,那聲音裡混雜著痛苦與某種說不清的舒緩。蕭凡的手掌已經停在她的尾椎處,拇指輕輕按壓著兩側的凹陷。
他抬起頭,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窗戶的方向。
心頭一緊——他發現了?
但蕭凡只是微微一笑,繼續低頭專注地為母親“療傷”。他的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搭在她裸露的肩頭,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層薄紗下的肌膚。
強行壓下天命之眼反噬帶來的眩暈感,指甲在牆縫苔痕上刮出幾道白印。腦中那幅母親淪陷的畫面還在灼燒,但自己知道此刻衝進去只會正中蕭凡下懷——他巴不得你這個廢物兒子撞見“療傷”場面,好讓母親在自己面前更加難堪,進一步拉遠你們本已冰封的母子關係。
深吸一口夜風,讓冷意灌滿肺腑。
破壞蕭凡的計劃,不能正面硬撼氣運之子, 只能借勢打勢。腦中飛快盤算著此刻能調動的資源:凝霜閣外值守的執事弟子每半個時辰換一班,距下一次換崗還有一盞茶的功夫;後山禁地有一頭護山靈獸碧眼金蟾,性喜異香,而蕭凡身上常年帶著一種他自稱“清心定神”的南海沉香——那香氣對靈獸而言, 卻如貓薄荷之於狸奴。
悄悄退後半步,從懷中摸出一枚前日在坊市淘來的劣質引獸香囊。這原本打算用來捉弄外門弟子的玩意兒,此刻卻有了別的用途。
將香囊系在一塊碎石上,朝著凝霜閣西側五十丈外的竹林深處奮力擲去。
那裡是碧眼金蟾的巢穴外圍。
香囊劃出一道弧線落入竹林,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屏息等待,心跳如擂鼓。片刻後, 竹林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咕嚕聲,隨即是沉重的腳步聲——那頭足有小山般大小的碧眼金蟾被異味驚動,正緩緩朝凝霜閣方向挪動。
閣內的燭火猛地晃了晃。
蕭凡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向窗外,聲音依然溫和:“宗主,似乎有靈獸靠近的聲音。”
母親也察覺到了那股迫近的妖氣,她幾乎是本能地併攏雙腿,拉過一旁的紗衣裹住身體,聲音恢復了幾分宗主應有的清冷:“是後山那頭金蟾,怎麼今夜如此躁動?”
她站起身,繫緊紗衣的帶子,臉頰上的紅暈未褪,卻已強撐著威嚴:“蕭凡,今夜就先到此為止吧。你的一片心意,本座記下了。”
蕭凡也從容起身,拱手一禮,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窗外那片陰影:“宗主客氣了。只是您體內的鬱結尚未完全化解,若明日得空,晚輩願再為宗主效勞。”
他說這話時,語氣誠懇,目光清澈,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關心長輩的好晚輩。
只有自己,在暗處咬緊了牙關。
母親的腳步朝著門口走來,連忙縮進陰影深處。她的身影出現在閣門處,月光灑在她裹著輕紗的身軀上,勾勒出一道曼妙的曲線。她望著竹林方向那頭金蟾的模糊輪廓, 眉頭微皺,卻沒有立刻出手驅逐,似乎在顧忌什麼。
而你注意到,她的衣賞仍未來得及穿好。
那層輕紗之下,隱約可見兩條修長玉腿。
看著母親的身影消失在閣門後,她並未立刻去驅逐那頭金蟾,而是匆匆向內室走去—— 顯然是急著去整理那凌亂的衣衫。
機不可失。
從陰影中閃出,藉著夜色與竹林搖曳的影幕,貼牆疾行。凝霜閣的側窗虛掩著,窗縫裡透出昏黃的燭光。你翻窗而入,動作輕巧得不像一個經脈淤塞的凡人,倒像是做慣了偷雞摸狗勾當的老手。
閣內瀰漫著檀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 ——那是不久前療傷後殘留的氣味。
胃裡一陣翻湧,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快速掃視這間外室。蒲團、矮几、書架、 香爐........一切陳設典雅而清冷,是母親一貫的風格。但你的目光很快鎖定在蒲團邊沿一處不顯眼的凹陷———那裡有一小塊布料露在外面,似乎是被匆忙塞進去的。
上前蹲下,將那布料抽出來。
是一件男子的內衫,質地極好,是上等的天蠶絲織成,領口處繡著一個細小的“蕭“字。 幾乎能想象出它是怎麼被脫下
這還不夠。蕭凡的手段絕不會如此粗糙,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但如果母親近期與他有染,她的貼身物品或身體上,很可能被下了某種禁制或印記。
目光轉向內室的方向,那裡傳來窓窓窣窣的穿衣聲。
的心跳加速。
時間不多了。
飛快翻找著矮几上的雜物——幾卷功法手札、一瓶凝露、一枚玉佩。玉佩質地溫潤, 上面刻著“洛清”二字,是母親的貼身之物, 但玉佩邊緣處有一道極細的裂痕,裂痕內嵌著一絲淡金色的粉末。
那粉末的氣息,與蕭凡掌心的靈光一模一樣。
正欲仔細查看,內室的腳步聲突然頓住了。
母親的聲音從簾後傳來,帶著一絲警覺:“誰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