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那枚储物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又将 《玄霜剑气》的剑诀残卷小心取出贴身收好。环顾这处藏于潭底的溶洞——石壁上的夜明珠、青石台上的白骨、以及那几处明显留有禁制痕迹的角落——任何一处痕迹都有可能成为萧凡气运感应的锚点。
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我先是取下洞壁上的三颗夜明珠,将它们收入戒指中。随后,并起双指,调动体内灵力,指尖凝出一道青色的剑气,对着洞顶的薄弱处连续挥出数剑。碎石簌簌落下,砸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整个溶洞的结构已开始松动,石壁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白骨,躬身一拜,然后转身纵入水道,头也不回地向外游去。
就在我游出洞口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溶洞彻底坍塌了。潭水被搅动得翻涌不止,潭底的淤泥被卷起,将那片水域变成一片浑浊。我从潭面探出头来,大口换气,游到岸边爬上岸,回头望去,只见那口寒潭的水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仿佛下方的溶洞塌陷后,潭水倒灌进了更深的地底。
我站在岸边,任由水滴从发梢滑落,目光沉静。
这样一来,就算萧凡循着气运指引来到此处,也只能看到一口干涸的废潭,什么也不会留下。
没有多做停留,迅速套上外袍,借着山林的掩护离开后山,沿一条偏僻小路下山,直奔青木坊市。
青木坊市坐落在青云剑宗山门外三十里处, 是一座由散修与凡人商贩聚集而成的集镇。 坊市不大,却五脏俱全,从丹药符箓到灵材法器都有售卖,且因其三不管的地带属性, 很多来路不明的东西也会在此流通。
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二层左右,混入午时正热闹的人流中。 我在坊市中七拐八绕,循着记忆碎片中的方位,找到了那个位于坊市西北角的地摊。
地摊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上面散乱地摆放着几件品相一般的灵材、几瓶低阶丹药、一块锈迹斑斑的铜镜,以及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铁片。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散修,正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墙上打盹。
我蹲下身,随手拿起那块黑色铁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铁片入手冰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仿佛天然形成,又像是某种符文。装作对那面铜镜感兴趣,又挑挑拣拣地问了几样东西的价格,最后才漫不经心地拿起那块铁片:
“这铁片也是卖的?看着像块废铁,没什么用吧。”
摊主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我手中的铁片, 随口道:“那是老夫在某处古迹边上捡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材质不一般,寻常刀剑砍上去连道印子都没有。要是想要,给三十块灵石拿走。”
我皱了皱眉,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三十块?一块破铁片卖三十块,老板你这价也太黑了。十块,行就行,不行拉倒。”
摊主撇了撇嘴:“二十块,不能再少了。”
我叹了口气,掏出一把灵石数了二十块递过去,将铁片随手丢进怀里,然后起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脚步加快,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从怀中掏出那块铁片,在阳光下仔细端详。铁片上的纹路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泛出一丝几不可察的金色光泽。试着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铁片却毫无反应,仿佛一块真正的顽石。
但我很清楚,这绝不是一块普通的铁片。在未来的碎片中,亲眼看到萧凡用它斩杀了一位筑基后期的对手——那种威力,绝不是凡物能够拥有的。
我将铁片也收进储物戒指,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萧凡,你的路,我替你走。你的机缘,我替你收。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些东西,你那所谓的气运,还能送你走多远。
在茶馆二楼寻了一处靠窗的角落,我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待小二退下后,从怀中取出那枚储物戒指,将精神力探入其中,仔细翻查那具白骨留下的遗物。我———检视过那卷《玄霜剑气》、十二颗洗髓丹、灵石、短匕、符箓,最后将目光落在那块黑色令牌上。
将其取出,放在掌心端详。
令牌约莫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质地非金非玉,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刻着一个古篆体的“幽”字,字体周围环绕着几道如同藤蔓般的纹路。试着注入一缕灵力,令牌表面微微泛起一层暗光,随即又归于沉寂。翻过令牌背面,只见那里刻着一轮残月,月下有一道人影持剑而立,姿态诡异。
我的心头微微一跳。
我曾在宗门藏经阁的一本古籍中见过类似的图案——那是“幽月宗”的标志。幽月宗是东域一个早已覆灭的邪道宗门,百年前因修炼邪功、屠戮凡人以祭炼法器,被正道诸宗联合剿灭。据说幽月宗余孽并未被彻底清除,仍有零星残党潜伏在暗处,伺机复辟。
或许能引来幽月宗残党的注意——但更重要的, 是这块令牌的“嫁祸”价值。
我将令牌收回戒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粗茶,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街市上,脑海中开始飞快地推演起来。
半个月后,落霞山脉深处那株千年血芝即将成熟。按照窥见的未来碎片,届时会有四方势力闻风而动:青云剑宗、天玄宗、血煞谷,以及一伙无门无派的散修。萧凡正是在那场混战中浑水摸鱼,趁着几方势力互相牵制之际,一举夺得血芝,并在撤退途中截杀了一名重伤的金丹期散修,大发横财。
我的计划逐渐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