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刀子嘴与豆腐心

作者:掠如火 更新时间:2026/6/4 12:46:15 字数:2401

第九日清晨,坐在太师椅上睡了一夜的白谣睁开眼睛,下意识便看向床榻上的萧逸。

萧逸面朝下趴着,呼吸浑浊,满屋子都是酒气混着呕吐物的酸馊味,让原本属于这房间的玉兰花香都被彻底掩盖。

“再让你这么睡着,我这床榻就得全是酒气,臭死了。”

白谣一脸嫌弃地推门而出,到外头让丫鬟去厨房准备醒酒汤,又亲自打来一盆温水。

原本只想随便给这小王爷身子擦两把,可当她手掌贴上萧逸额头时,却猛地缩回。

萧逸的额头竟烫得吓人。

白谣眉头紧锁。经脉衰弱外加风寒高烧,这软蛋小王爷要是死在她房里,这还得了?!

“麻烦……”

她站在床前沉默三息,最终又走到东厢院外找到端着醒酒汤而来的丫鬟,用严肃的语气吩咐道:

“东西给我,你在外头守着,谁来都说我在闭关修行。

敢放人进来,明天就把你发卖去城南窑子。”

白谣的手段整个侠王府无人不知,丫鬟当即吓得连连点头,给白谣递上茶汤,默默退在一边。

白谣回到房间里,深吸一口气,看着床上那具半死不活的躯体,嘴角抽搐。

“老子上辈子连女朋友都没伺候过,这辈子倒好,直接给你当妈了。”

醒酒汤灌了三次,每次都被萧逸呛出来。

白谣没辙,骂骂咧咧地继续掰开他的嘴,像灌牲口一样硬灌进去。

“咽下去!玄玉宗圣女给你当老妈子,你倒是配合点!”

她扒掉萧逸的外衫,动作就像是端午节剥粽子。

衣襟上那股合欢宗的淡淡暖香总让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便直接团成一团扔出窗外了。

然而当里衣解开,白谣的动作却一瞬顿住了。

如今小王爷这副身板瘦得可怕,比她想象中要虚浮得多。

肋骨根根分明,胸口贴着心脏的位置有一圈暗红色的淤痕,像被什么东西**过。

“这是合欢宗的霸道采补手法?

柳聆霖,你下手真够狠的,要再多抽几分,他怕不是就要一命呜呼了。”

她拧干帕子,顺着萧逸的脖颈到脊背一点点擦过去。

帕子触到皮肤时,萧逸在昏迷中打了个寒颤,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白谣不自觉的僵了片刻,犹豫一会便放轻了力道。

换衣时她翻出自己的一件素白外袍,套在萧逸身上居然还显得有些宽敞。

她一边系带子一边吐槽:“你现在这样子,穿我的衣服都撑不起来。

七年武学修行算是白练了……还真是滑稽。”

午后,太阳高挂,这院子的温度便微微有些高了。

白谣把湿巾敷在萧逸额头上,每隔半柱香更换一次。

她则坐在床沿打盹,头一点一点,每次差点栽倒就猛地惊醒,而后不自觉伸手去探他鼻息。

直到傍晚,丫鬟才从城南药铺买了伤寒药材送到她手上。

熬药时满院子都是苦涩的烟,她扇着扇子被呛得直咳嗽,眼睛通红。

所幸诺大的侠王府,萧逸昏迷,老侠王和王氏不在,她这个少主母就是绝对的话事人,根本不会有人敢多说闲话。

药汁熬好,漆黑浓稠。

白谣把萧逸扶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哪怕隔着两层中衣,仍能感觉到他后背烫得像块烙铁。

“小王爷忍着点,我这辈子也是第一次位人喝药。别给老子整出什么幺蛾子。”

她舀起一勺药,凑到萧逸嘴边。

然而他牙关咬得死紧,药汁全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白谣额头冒汗,试了两次,根本无法喂进他的嘴里。

“啧……真特么当老子是你妈妈啊!你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只不过白谣骂归骂,手上却立即换了法子。

放下药碗后,白谣将掌心贴在萧逸后心,运转丹田内那缕微金色的浩然正气。

真气如细丝般透入经脉,在他咽喉处轻轻一托。

趁着萧逸喉结滚动的瞬间,白谣将药勺抵进他唇缝,真气再一引,药汁终于顺着他无法闭合的牙关滑入喉中。

一碗药喂完,白谣后背全是汗。

她抹了把脸,把萧逸重新放倒,掖好被角。

“下次再敢呛出来,老子就学老家那些养北京填鸭的,用又大又粗又黑的管子怼你嘴巴里,猛猛给你灌药!”

深夜,萧逸的体温终于退下去。

他迷迷糊糊地侧过头,抓住白谣正要撤走的手腕,那指尖不仅是冰冷,还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娘……别走。”

白谣没抽手,只是坐在床沿,看着他在昏睡中逐渐舒展的眉头。

“睡吧……等你睡醒了,大概我们也就不会再见了吧。”

月华从窗缝漏进来,在青砖上切出一道纯白的线。

白谣瘫在太师椅上,望着床榻上呼吸平稳的萧逸,忽然觉得今天虽然忙前忙后,却安静得不可思议。

没有柳聆霖的媚笑,没有玄玉宗执事像看货物一样的眼神,就连王府里那些探头探脑的下人,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了地底。

“真是这辈子……难得的宁静。”

她闭上眼,嘴角难得地挂上一抹和她如今年纪相仿的笑容,平静地放松着。

“明天我就要进入【仓颉洞天】了,届时生死难料,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她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小王爷,也许今晚一别,我们就是后会无期了。”

烛火摇曳,她倚在太师椅上,头一歪,沉沉睡去。

清晨,催促声打破了东厢小院的宁静……

“圣女,时间快到了。请速速更衣,到南城祭坛,莫要误了洞天开启的时辰。”

白谣从太师椅上惊醒,第一反应是看向床榻。

萧逸还在睡,脸色显然比昨日好了不少。

她松了口气,随即扬声回应:“知道了,师兄且候着,我稍后就到。”

她换上玄玉宗的制式内门衣袍,青底白纹,袖口绣着象征宗门圣女的精致玉兰花纹。

她已经很久没穿这身了,布料贴着皮肤,像一层来自过去的枷锁。

白谣掂了掂腰间悬上的一柄精铁长剑,剑身沉重,是她从嫁妆箱底翻出来的唯一像样的武器。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萧逸。

“活着吧,小王爷。别辜负我这十二个时辰贴身伺候。”

马车碾过青石板,向南城驶去。

白谣摸着剑柄,右眼皮却在突突直跳。

“不太对劲。”

她不知道哪里不对,但浩然正气在丹田里微微躁动,如在报警般发出无声的振颤。

侠王府大堂,晨光照得紫檀家具泛着幽光。

萧云山坐在主座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面前右侧的客座上,端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年纪轻轻,身着青岚宗亲传弟子袍,面容俊朗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女子同样年仅十五六,腰间的剑鞘上缠着青岚宗特有的云纹丝绦,眉眼间的平静藏着对山下凡人的傲然。

女子开口,声音清脆如碎玉:

“老王爷,白谣被剥夺玄玉宗圣女头衔,是作为上宗的青岚宗执法堂决定的事情。

只要你同意让我和洛师弟进入仓颉洞天,我叶听雨可以保证,白谣还是你侠王府的正王妃,她可以好好活下来。”

萧云山的手指攥着扶手,微微颤抖,他此生从未在一件事上如此的犹豫不决。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