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藏剑诀】,以人的恶意养剑,使得藏剑之人看起来心境清澈通透。
剑出鞘,恶意化剑,即为世间最凶之剑。
传闻此乃玄玉宗太上长老玄玉子的关门绝学,是大异于青岚宗道统的功法,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的绝顶暗杀之剑啊。”
白谣嘴上话语字字清晰,脚下一步一个血脚印,鲜血因外放浩然气而化作玉兰花之形。
“高师兄,你的身份,是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吧……杀了你,玄玉宗一定会对我这位挂名圣女下达诛杀令。
我说的没错吧?”
“杀我?”仅是后退半步,高銮便稳住了自身气势没有再退分毫,
“呵呵呵……哈哈哈哈!
白师妹,你虽然远超我的预料,但终究涉世尚浅,修为低微。
身怀浩然气之人在仓颉洞天之中,气息会被极尽强化,这点早就是宗门人尽皆知的事情。
哪怕你修为再进一层,如今的实力也就跟百炼境初期巅峰的宗门天骄不相上下。
何况……”
他环视这空无一物的崖顶,唯有灰色天幕下火炬般伫立的红桑树,表情再度变得张扬且狂傲。
“这黑石崖的先天剑气地脉,早已被你亲手毁得一干二净。
想要以黑石崖顶为剑,这绝无可能。而我的藏剑术绝非对你没有效果。”
下一瞬,高銮手持的漆黑短剑上,不但开始翻涌毕生所养之剑气,更有难以言喻的恨意、妒意,邪意,杀意交织……
他双眼变成幽蓝色,如夜幕鬼火一般,而全身寸寸毛孔渗出黑色液体与黑雾,迅速将他全身浸染作漆黑,身上更有点点的蓝色光丝闪现。
这哪里还是早先温文尔雅的冷傲高师兄,分明就是恶念满身的地狱修罗。
“现在,我能感受到,你根本无法外放那股淡金色的浩然气,必须用以压制我的恶念之剑,对吧?”
与此同时,伴随漆黑之剑的共振,无数负面之意从白谣丹田处的剑伤涌出,仿若山洪倾泻般爆发,正试图冲击白谣的浑身经脉。
只是那道封印丹田伤口的紫金真气实在顽强,漆黑恶念剑意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中涌出。
即便如此,高銮在彻底解放【玄玉藏剑诀】后的修为,已彻底变成了百炼境中期。
而这便是高銮的底气。
“白谣,凭你如今的重伤之身,绝不可能赢我。
等我把你手脚都切下来,让你不着寸缕的在痛苦与极乐的双重摧残下,一切皆被我收入【玄玉藏剑诀】之中!”
也许是修为完全释放给了高銮底气,也许是白谣那重伤之身停下了脚步,那股微妙的压迫感消失不见。
此刻的高銮,竟提起手中黑剑,向前迈出了一步。
“【玄玉藏剑诀】既是我的藏剑术,也是我的百炼武形。我现在能清晰地看到你的恨,你的怒,你的悲伤!
你的一举一动,一思一想都无法逃过我的一双剑目!”高銮朗声说道,仿佛胜局已定。
只是他仅仅走了一步,却听得白谣平静的声音传来:“洞灵前辈,帮我修复伤势,还有这身衣服。”
洞灵?修复伤势?
高銮听得白谣这莫名其妙话语,竟一时间分不清她究竟是否在梦呓。
然而,当一只灰色的山雀绕着白谣周身飞了两圈后,高銮彻底傻眼了。
空间凭空出现缕缕白雾环绕白谣周身。
仅是那么三息时间过去,白谣浑身各处深可见骨的剑伤以及破损严重亵衣与外袍,都被迅速修复完整。
唯有白谣脸上和脚下的血迹,证明了这位稚气未脱的少女在不久之前还是身受重伤的事实。
而更让高銮目瞪口呆的是,白谣丹田处的伤口,竟也在这三息时间内彻底痊愈。
那些扭曲狰狞的恶念黑气,在伤势彻底痊愈的白谣体内,迅速被浩然正气吞噬炼化,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
“不……不可能!你……你……你作弊!”
高銮都要疯了,刚刚才无比膨胀的信心立即垮了下去,刚踏出的一步,也迅速缩了回去。
“高师兄,让我告诉你一个最浅显不过的道理吧。”
白谣一边说着,一边活动了一下修复后的身体,随手抹去脸上的血迹。
“瀑布之所以壮观,是因为出身就在山顶。
水之所以能穿石,是因为有无限资源。
在仓颉洞天,老子就是那个有无限资源的瀑布,你拿什么跟我打?”
白谣的话语,字字诛心。
这位太上长老关门弟子、在玄玉宗呼风唤雨的高銮高师兄,竟被这不久前宗门视为用完即可丢弃的垃圾,以这番诛心之言讥讽……
这一切,让他深感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与错乱。
“不可能!绝不可能!从未听说过有人会受到仓颉洞天如此待遇!”
高銮的情绪迅速从难以置信,转变为暴怒。
而后杀意竟一瞬拔高,脚踏地面,以快得惊人的剑锋直刺白谣正面。
“只要瞬间将你击杀,我就不信这仓颉洞天还能直接把你复活!”
尽管高銮出剑速度极快,然而在完备状态的白谣正面,也不可能轻易讨到好处。
白谣运转【捭阖御气术】,以剑气凝丝的剑意将周遭山雾汇聚铁剑之上,迅速形成道道流云剑气,以密不透风的剑云挡下了高銮的雷霆一剑。
然而,一道黑色的剑影,却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穿透了剑云交织的绝对防御网,直刺白谣眉心!
“哈哈哈,白谣!这才是我【玄玉藏剑诀】的真正百炼武形!你就在我无尽的恶意与杀意中被磨灭心智吧!”
眼见虚幻黑色剑影没入白谣眉心,高銮大笑不止。
这便是他最为得意的百炼武形,能穿透一切有形之物直入目标脑海,以强烈的负面之意毁灭对手的一切精神意识。
这本是一招无往不利的绝技杀招,是高銮能力压萱国各路天骄之辈的压箱底牌。
然而高銮才刚笑出声,一把缠绕紫金色剑气的铁剑,竟毫无征兆地反过来刺穿了他的腹部。
“你怎么会没事……不对!是你身上的淡金色浩然气!”高銮大骇,正欲抽身脱离。
只是剑已入体,哪能由得高銮想走就走?
下一瞬,强大的剑意迅速成型,仿佛有千百道剑气之丝死死缠绕着高銮的身体,让他无法后退半步。
而后,狂暴的剑劲随着淡金剑气爆发,直接就把高銮整个人击飞数丈之远,撞入山壁。
“水滴石穿,水滴石穿……我心湖吃了你一次恶念之剑的亏,你以为我还会吃第二次?
高师兄,你就是那块马上要被老子滴穿的石头。”白谣话语冷漠,眼中杀意已决。
那道刺入白谣眉心的虚影黑剑早就消失无踪,而她绝不可能错失这绝杀高銮的时机。
剑出,风随剑意而动,一瞬便至毫无防备的高銮眉心。
“不!白师妹,你不能……”
高銮话还没说完,白谣那缠绕浩然正气的铁剑,便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
而后剑气一搅,高銮殒命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