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准备，亚瑟转身看向阿方索他们。
“谢谢，你们先走吧。”他直接道，“待会儿这里会有危险。”
但阿方索他们并没有动。
“我们是来帮忙的。”阿方索的语气带着一股奇异的平静。
刚进门时，他们还有些紧张，但现在他们都已经做好决定了。
“勇者大人，您和圣女大人帮我们解决了矿洞里的魔物，我们大家都很感激您。”
阿方索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不可能对这种事坐视不管。”
他身后五个镇民也都跟着点头，他们低声附和：
“大人，镇子里还能打的人都在这儿了，我们月光镇可没孬种。”
“没错，大人，虽然我们没本事，但我们不怕死，我们能掩护您和圣女大人离开……”
听着这些质朴而衷心的话，亚瑟不由得一怔。
他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他们，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没有人没有逃避他的目光，他们每一个人眼中都燃着炽烈的火。
他们或年轻或苍老，都是一副辛苦操劳的可怜人模样，衣着很普通，还大都是旧的……
亚瑟沉默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热意自胸口升起来，如冬夜里的篝火。
温暖么？
这就是……同伴么？
亚瑟短暂地笑了——真好啊，竟然还有人愿意站在他身边。
在他过去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一直都是他一个人走过来，或是别人抛下他，或是他抛下别人……
片刻后，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开口询问：“你们实力如何？”
阿方索他们应声回答，答案很糟糕，阿方索和他身旁的一个中年汉子都是C级能力者，其他四人则是D级能力者。
亚瑟听完眉头一皱，倒不是嫌弃或是不满意，只是担心他们自保有虞。
同伴这个词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一个很遥远的概念，现在它忽然变得真实，让他想要去珍惜。
所以他不希望这些人出事，别说死了，连受伤都不想。
不过，浇灭别人的热血也不是明智的举动，短暂的思考后，亚瑟想出了合适的说辞。
“正面战场由我来处理，你们几个守在旅店门口，保护好格温。”
此话一出，几人面面相觑，对亚瑟的决定抱有怀疑，但最终，他们还是点了头。
气氛忽然变得安静，不需要更多言语了，旅店的门被推开，几人鱼贯而出。
阿方索他们六人在旅馆门口列成一道人墙，亚瑟则在更前方，他这就么一个人站在那里，遥望远方。
临近正午的天空阳光朗朗，微风拂过林子、带来草木的花香，显得那么美好、美好的不像是要见血。
……
寂静很快便被踏破，科尔带着他的队伍从街道的另一头纷涌而来——他们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兵刃在碰撞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科尔走在最队伍的最前面，看到亚瑟显得孤零零的身影时，他嘴角翘了翘。
“嘿，亚瑟。”
他远远地打了声招呼，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轻松。
“看你这架势，好像不用我多说什么了。”科尔大大咧咧道，“真遗憾啊，我们要走到这一步。”
亚瑟并没有说话，只是遥遥望着他。
“嗬，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趣。”科尔走近了几步，在亚瑟前方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他身后的队伍也随之四散开来，如网一般呈半包围状将旅店这一片区域完全围住。
包围既成，科尔环视一圈，笑得更深了。
他讥讽道：“真的不打算说点什么吗？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开口了啊。”
亚瑟终于开口了，在不必要的沟通中他一向惜字如金，“我也觉得遗憾。”
听闻此言，科尔笑容一僵，直接收了回去。
他知道亚瑟不是会开玩笑或是废话的性子，亚瑟从不说场面话，除了刻意为之的谎言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于真心。
“真扫兴。”
对于亚瑟的话，科尔莫名愤怒，他来回着踱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就不能说点有意思的，还是你觉得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
他的目光忽然瞥向了旅店门口的阿方索他们，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真是的，我受够了！”
他低下头看向地面，与其说是在与亚瑟交谈，更像是他在自言自语。
“怎么？勇者的身份就这么好用是吗？你以为这样别人就会高看你？仰望你？我告诉你吧，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变化，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多么努力，总会有人跳出来告诉你——你不配！”
他猛地抬头，深吸一口气，双臂抬起像是要挥舞，最后却又无力的放下，声音也随之低落下来，“那些话我真是一点儿也不想再听了。”
亚瑟仍保持沉默。
片刻后，科尔调整过来，又摆出了那副笑，“我们的圣女大人呢？她没事吧？”
亚瑟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科尔松了口气。
他顿了顿，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能被你这样的人骗到，我们的圣女大人应该不太聪明——不过笨点好啊，笨一点的女人好哄，也可爱……”
说到最后一句，他甚至还舔了舔嘴角。
亚瑟眸光一寒，也不再多言，抬脚走向了科尔。
他的步伐并不快，但很稳，在平静中，带着一种如山岳倾倒般的压迫感。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对面的人群，他的动作再平常不过，但却如导火索一般引燃了周围。
科尔的笑容瞬间收拢，他快速后退了几步，立刻挥手，“给我上！”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沸腾，呐喊声、叫骂声、利刃出鞘声纷乱响起——几十个人的同时冲锋称不上壮观，但也同样声势惊人。
亚瑟握紧短刀，视线也终于从科尔那里转到了眼前这些人身上。
长久的历练让他能根据外观大概判断一个人的水平，在刚才的交谈中，他的目光已经扫过了这群人，并快速地做了个大概的战力估计。
这群人不弱，虽然不明白科尔的动机，但他的自信也不无道理——四十多个C、D级的能力者，这阵仗确实不弱了，奇袭的话，要攻下一座小镇轻而易举。
其实能力者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很大，因为等级并不能完全代表战斗力，能力者的战斗力还受到能力类型、战斗经验、场外因素等多方面的影响。
格温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虽然掌握着强大的魔法，但自保能力却差的惊人，一个擅长速度的C级能力者就能轻松杀了她。
如果把情况设想的再极端一点，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能杀了她，只要有所准备、精心策划、出其不意，是有机会杀掉她的。
总之，低级能力者靠数量围杀高级能力者是很正常的情况。
片刻间，战场上狂风大作。
冲得最快的是个身形瘦削的男人，他身上带着青光，那是风元素的加速魔法，须臾间他从亚瑟左翼袭来，手中长刀出鞘，驱力横斩。
第一次交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