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并未转头,他听声辩位判断出攻击的方向后侧身躲开,同时手中短刀顺势斜切,正好预判般地迎上那人的冲刺路线,借着他自己的冲势,一刀将之截断。
那人胸口被切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他直接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后便不再动弹,鲜红的血大片大片淌出,在明艳的阳光照耀下闪着奇异的色彩。
在他倒下的同时,亚瑟正面的两人随之攻来。
他们同时发起了攻势,其中一个壮汉举着重剑高高劈砍,一个矮子则从侧右方扫腿干扰,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亚瑟不退不让,他后发先至,以短刀压在重剑之侧将之推开,接着踏步向前,手臂一转,这次他没有用刀,而是猛的一记砸肘轰在壮汉胸膛。
颇为夸张的一幕出现,明明壮汉比亚瑟要高出不少,但受此一击后他却是轰然倾倒。
一击打出,亚瑟干脆地转身,抬腿一脚在空中精准地挡住了矮子的扫腿。
双方力量的差异在此刻显现,同是出腿碰撞,亚瑟身形沉稳,矮子则重心尽失,后退了几步、几近摔倒。
这时一根触手适时探出,缠上矮子的腰际,帮他稳住身形的同时也把他拽了回来,亚瑟在他胸口补上一拳,让他整个飞了出去。
一高一矮两人先后倒地,同样没有再站起来。
亚瑟攻击的位置是胸口,而胸骨是人体相对脆弱的位置,亚瑟的一记重击足够击碎它,然后破碎的骨骼会刺破心脏,接着人就会死。
他没有用刀,因为他的拳脚也同样凶猛,他有着B级的身体强度、对于眼前这些乌合之众而言,有着不输于刀锋的杀伤力。
目睹了这暴力而干脆的一幕,围攻亚瑟的其余人不由得顿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刚才的过招实际上也不过短短几息,而他们这边已经折损了三人。
被贪婪所勾起的兴奋在迅速消散,但取而代之的也并非怯懦,而是悍勇,他们都是拿命挣钱的狠人,不要命即是他们的口碑,所以他们不会后退。
“一起上!”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接着再度开始冲锋。
亚瑟仍是不退不避,迎着人潮稳走了上去。
低级能力者的确可以靠着数量战胜高级能力者,但凡事总有例外。
亚瑟的身影在人群中辗转而过,带起片片血花,他的动作太快,没有人能命中他,而他的攻击却如死神般击之必中、中则必死。
包围同样没用,他们从四面八方将亚瑟团团围住,他们的攻击封锁了亚瑟所有的闪躲空间,但他却凭空消失了。
隐身并不能免疫伤害,但它能带来先手权,亚瑟一个空翻从人群中跃出,朝着人群稀疏之处腾跃而去,落地时一脚踢碎一人的脊骨,接着挥刀横扫,又是一片哀嚎连连。
触手在这个环境也能得到最大的发挥,它缠上其中一人的脚踝,将他如链锤一般挥舞,抽的四周人流翻涌,挥舞完再把那人砸在地上、摔得他骨骼尽碎。
能力亦是无效,有魔法师试图在亚瑟周围凝聚出土墙封锁,但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反倒干扰了自己人的合围;
也有人想从侧面趁亚瑟对敌之际以风刃偷袭,但气流的变化恰恰暴露了他的方位,先切后排是再简单不过的准则,亚瑟偏头避开风刃,触手精准探出、再将那人拽过来……
在血肉横飞的杀戮中,亚瑟始终保持着平静的面色,于他而言,杀人与杀虫没有两样,而战况也同样在意料之中。
他一直都很清楚,他和科尔之间必有一战,但他从未未此担忧过,也并未计划过如果和科尔真正交战时要如何应对。
原因无他——让他感到棘手的一直是矿洞中的魔物……至于科尔,亚瑟思考后得出的结果是,科尔及他的手下完全威胁不到他,完全。
飞蛾扑火的冲锋仍在继续。
又一人扑了上来,双手凝出两道奇光,似乎是效果型能力,但他显然太弱了,亚瑟滑步避开一道,短刀劈碎另一道,再抬手一指,指力化作劲风破空而去,一击穿透了他的心脏。
另一人绕到亚瑟背后,换了根长矛试图偷袭,亚瑟并不回头,微微错身,让矛尖擦着肋侧刺空,他顺势抓住矛柄将对方拽来,另一手重拳砸下……
人群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们已经没办法后退了,只能前赴后继地试图殊死一搏,然后干脆的死去。
……
远处的阿方索一行人看的有些呆了。
情况有些超乎想象,让他们始料不及。
他们其实是抱着赴死的信念来的——在明面上实力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他们原本是互相打气,想着要为圣女而战,做好了必死的觉悟才来的……
他们当然也考虑过亚瑟的战斗力,因为他是勇者,但无论怎么说,他毕竟还那么年轻。
其实在未见到亚瑟前,他们都对勇者抱有一种想象——勇者乃是拯救人类的英雄,那他应该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
但真正见到亚瑟时,他们又觉得自己有些刻板印象了,勇者也是活生生的人、很年轻、看上去还有些普通,似乎并不强。
这是可以接受的——勇者需要的是善良、勇气、正直……至于实力,实力总是可以一步步提升的,勇者大人还很年轻。
而直到亲眼看到亚瑟战斗的场面,他们不禁膛目结舌,对勇者的印象似乎走完了一个圈,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原来勇者当真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
顷刻间,亚瑟面前就只剩下最后一人了,那人终究还是害怕了,他看着遍地同伴的尸体、看着被大片染红的大地,最后扭过头仓皇逃窜。
亚瑟自然不会放过他,一根触手探出,如毒蛇般追了过去……
待最后一人倒下,风从街道的尽头呜呜吹来,将空中荡起的尘土吹散,只剩亚瑟独立于尸堆的身影。
风吹的亚瑟衣衫猎猎,他抬起头,看向科尔站立的方向。
而科尔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跑,因为忘了——亚瑟的杀戮也让他看呆了。
曾几何时,亚瑟在他眼中还只是个毛头小子,在街边与人抢食;而现在,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几十条人命、拢共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他甚至都看不清战斗的具体过程,只见亚瑟扑入人群,然后他的人就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这一幕让他愕然,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人都已经全部躺下了,他也跑不了了。
科尔与亚瑟四目相对,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在本能地恐惧中慢慢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