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煞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般轻松了。
这一摔当然伤不了他,摔在地上再翻滚几圈看上去很狼狈,可对于他的身体强度而言,这连小伤都算不上。
但这太丢人了,他可是A级魔物,拥有着等同于人类A级能力者的实力,在魔族中也是有名的干部,除了几位将领与魔王大人,他自信不会输于任何族人……
原本他以为这次出手十拿九稳,还想着多玩一会儿,但现在看来,他低估眼前这所谓的勇者了。
他堪堪站起、抬起头的瞬间,亚瑟的追击已然扑面而来,四面八方的触手封锁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而眼前的刀锋已突至眼前。
危急关头,夜煞不再托大,魔力疯狂涌出,独属于他的能力瞬间发动——超速。
这就是夜煞的A级能力,效果简单而强大,让自己的速度在短瞬间内攀升到堪称夸张的地步。
亚瑟的刀只砍到残影、触手同样丢失了目标,夜煞在攻击的包围中如游鱼般滑出,眨眼间便向后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看到夜煞用出未知的能力,亚瑟并未惊慌、他也不再追击,而是警惕地看着对手,在心中判断着对手的能力。
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高速,那就先当成高速来应对好了。
亚瑟反手握刀护在身前,触手也不再进攻,转而围在他身侧,做守备之用。
在不完全清楚对手的能力前,贸然进攻反而会露出破绽——这是他在过去多年中战斗养成的习惯。
夜煞对亚瑟这副架势嗤之以鼻,他完全没把触手放在眼里,只见他身形一动,便再次以那夸张的高度朝亚瑟冲了过来。
冲刺的同时,他左手一转,浓稠的黑雾自他掌心翻涌而出,接着凝成了一把漆黑的短刀。
刀身泛着幽暗而闪亮的光泽——这绝对是实体,能割皮切肉的刀。
面对夜煞的进攻,亚瑟自然也做出了应对,他预判出夜煞袭来的方向、指挥着数根触手在前方交织成网,将夜煞的进攻路线完全封锁。
可这毫无所用——在加速状态下,这些触手对夜煞而言宛如静止的死物,他轻而易举地绕过了它们。
瞬息之间,亚瑟只觉得劲风扑面。
他知道夜煞的攻击到了,但他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完全无法判断攻击落下的方位。
在巨大的速度差距下,视觉已经变得不可靠了。
无奈间,亚瑟闭上了眼。
他久经锻炼的不只有肉体——每到临危之际,野兽般的知觉便会疯狂示警,于是他凭着本能斩出一刀。
他判断对了,那一刀斩出的轨迹恰好迎上了夜煞。
即将被刀锋斩中的瞬间,夜煞在高速中猛地急停、再略微后撤,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刀。
他不禁睁大了眼,在完全跟不上他速度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反击,这种对手他也是第一次见。
但这也就是亚瑟所能做到的全部了,躲过这迎头一刀后,趁亚瑟挥刀后硬直的瞬间,夜煞再度加速,如游隼般掠过亚瑟。
血光溅起,他的短刀在亚瑟肋间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窥见血光,旅馆门口的汉子们站不住了,纷纷操起武器准备帮忙,但都被阿方索抬手拦了下来。
“别添乱。”阿方索低声道。
他自然也担心亚瑟,但他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多少能看出点门道。
对方的速度与他们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贸然参战的话,不仅帮不到忙,反而可能会拖亚瑟的后腿……
第二次交手结束,空气再次迎来短暂的平和。
察觉到身上升起的痛楚,亚瑟面色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受伤了。
不需要用眼去看他也能判断出伤势的大小——那只是小伤,对他的影响也不算大。
关键在于在这次交手中他完全处于下风,对手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根本跟不上,无论攻防,他都无法反制对方,局面肉眼可见的糟糕。
夜煞这边则相反,一击得手,他止住冲势重新站定,脸上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这一刀洗刷了先前失利的耻辱,局面也显然尽在掌握,他看着亚瑟肋间渗出的红色、笑容重新变得自信起来。
“那一刀不错嘛,我开始有点相信你是那该死的勇者了。”夜煞开口挑衅道,“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应对呢?”
亚瑟略微低头,在警惕中高速思考着——现在看,可以断定夜煞的能力就是提升速度了,同时反应速度也会得到提升。
可知道了能力也没用,他没有反制的手段,防御都很吃力,更不用说反击了。
那消耗呢?也不太行,看对手的样子,这个能力的消耗并不大,至少没有大到只能用上一两次的地步。
亚瑟在脑中否决着一个又一个的方案,面色也越发沉凝。
那么、只能拼一把了……
亚瑟再度召唤出了触手,他一边警惕地盯住对手、一边取出药粉在肋间胡乱抹了一通,做了个快速的止血。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你不会以为你赢了吧?”
说着,亚瑟挤出一抹笑,朝夜煞勾了勾手,“再来啊。”
他当然没有赛前垃圾话的习惯,这一句自然也是别有目的——他要激怒对手。
听闻此言,夜煞笑容一僵,随后收起,他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已经动了。
风声呼啸,夜煞太快了,每一次行动都会带起尖锐的破风声,如狂隼般向亚瑟袭来。
亚瑟这次选择了固守,无数条触手在他周身蔓延出来,层层叠叠密布将他护在中心,它们彼此交错缠连,共同形成了一层活体甲壳。
布防的同时,亚瑟也将全部的精神集中在感知上,并非感知外界,而是感知触手。
如果夜煞想攻击他,就一定要先破坏他周围的触手,而一旦触手被攻击,他就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方位,进而做出反击。
夜煞冲势不减,他看穿了亚瑟的意图,并对此嗤之以鼻——他对自己的速度有着绝对的自信,只要他足够快,亚瑟即使有所准备也来不及反应。
近了,两相碰撞,夜煞手起一刀斩断面前的两根触手,接着便抽刀准备迎接亚瑟的反击。
亚瑟的反击如期而至,他捕捉到了夜煞攻击的方位,指挥着触手主动散开,触手墙瞬间张开一道缝隙,而他从缝隙中快速扑出,一刀直刺。
但夜煞避开了,他本就有所防备,速度还比亚瑟快,闪身轻而易举地这一刺。
而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在躲避的同时,他抓住亚瑟攻击的间隙,手腕翻转,黑刀上撩。
然而他失算了,一道月牙状的刀光在他眼前闪过。
亚瑟的应对比夜煞更快,他预判了夜煞的预判,所以刚才那一刺只是佯攻而已,刺出后他立刻收刀,并改刺为斩,在面前划出了一道扇形横斩。
这一刀并非目标明确的攻击,更像是陷阱——他身后尽是触手,所以夜煞想攻击他就只能选择正前方,而一旦夜煞选择攻击他,就必须面对这记横斩。
两朵血光先后溅起,夜煞身形暴退。
他受伤了,他的胸前被斩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正向外溢出灰黑色的液体。
亚瑟同样不好受,他的肩头又被剜了一刀。
在这次交手中,亚瑟的战斗智商弥补了数值的差距,他们打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