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绝对安全的距离后,夜煞低头瞄了一眼身上的伤口,他缓缓抬起头来,已经在咬牙了。
可恶……眼前这个人的实力明显不如他,他坐拥A级能力超速,与对方交起手来却是两败俱伤,真是有够丢人的,他难以接受。
恼怒一度占据了他的脑海,但又被他强行压住了,因为他实在不敢再托大。
他并不擅长防御和恢复,刚才那一刀虽然伤势不大,但实实在在地提醒了他——对手能伤到他,那对手也许能杀死他……
一击得手,亚瑟毫不耽搁,再度退回由触手构建的壁垒中,触手墙迅速合拢,故技重施。
看着这一幕,夜煞眯了眯眼,不再犹豫,他抬手一挥,一股诡异的黑雾凭空产生,沿着地面缓缓向外扩散,朝着亚瑟所在的方向、也就是触手墙的位置蔓延过去。
没错,他并非对亚瑟的龟壳战术毫无办法——逼对手转移阵地,这是对就坚守的最好应对。
只是他一开始不屑于用这招,在他看来,以他A级的实力,干掉一个弱小的人类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直接用绝对的速度压过去就好了……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亚瑟比他预想的要难缠得多,他只能选择见招拆招了。
眼看着那团诡异的黑雾缓缓逼近,亚瑟快速做出了决断。
这是生死之战,面对未知的攻击,他不敢冒险去接,必须避开。
他迅速收起触手、侧转身形,朝着与黑雾蔓延方向相反的地方跑去。
而夜煞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亚瑟收回触手的同一瞬,夜煞也动了。
风声赫赫,利刃嘶鸣,眨眼间他便出现在亚瑟侧方,黑刀斜斩挥出。
亚瑟只能仓促地抬手格挡,刀锋划过,皮肉翻卷,他试图找机会反击,可完全无法锁定对手,夜煞已经重新拉开距离了。
这一次突击夜煞显得极为谨慎,在得手的刹那便立刻远遁,一触即走,这就是他的战术。
这会导致每次攻击的杀伤并不大,他无法精准选择要害、也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势、但相应的,他无比安全。
一击命中,第二下又来了。
亚瑟尚未调整姿态,第二次破空声又来,夜煞宛如一片急速掠过的阴影,在他身旁漂移过去,黑刀浮起暗芒,紧接着他大腿就传来一阵刺痛。
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夜煞避免了任何交锋,他的打法谨慎得夸张——以高速接近,一击之后立刻后撤,好似蜻蜓点水,有如游隼巡猎,他在这片战场上肆意穿行,俯冲、掠起、重复……
亚瑟当然会试图反击,可夜煞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贪刀,每次都是一触即走,他的刀追之不及。
预判也不行,并非每一次他都能赌对,夜煞也变得更加谨慎,高速的压制太过恐怖,他毫无办法。
他也没有再选择召唤触手阵,他很清楚,在夜煞有黑雾作为对策的情况下,这一招已经毫无用处了。
脚下的大地慢慢被染红,他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无法控制了。
随着亚瑟身上不断挂彩,夜煞的谨慎也在慢慢消退,一切尽在掌握,他重新勾起了那副得意而自信的笑。
他的动作愈发从容,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戏弄——有时候,他在接近亚瑟后却并不攻击,只是近距离欣赏亚瑟那慢动作防御的可笑之态……
没错,这场战斗已经回到它应有的轨道上来了。
弱者就是弱者,就算能趁他大意短暂地占些便宜、或是耍小聪明伤他一次,终究都毫无意义,在绝对的实力下,一切都不过是弱者可笑又可悲的挣扎罢了。
可夜煞仍感到窝火,憋闷、那股愤怒随着战斗在他心中积攒酝酿,难以排解。
原因无他,这样的战况仍无法让他满足,甚至让他感到挫败——这样打确实很稳,但是效率太慢了。
一道又一道微小的伤口累积起来足够致人死亡,可这需要时间,需要他一点点的努力。
这实在有悖于他的骄傲,明明面对的是一个实力明显弱于自己的对手,他应该干净利落地解决才对,而不是现在这样,像蚊子一样骚扰着磨死他。
就好像他才是弱者,在努力而谨小慎微地攻克难题,简直让人火大。
这样的战斗,即使胜利,对他而言又怎会痛快?
恰逢此刻,亚瑟露出破绽了。
他终于撑不住了,伤口很小,可血流的多了,力量便会一点点流逝;痛苦层层累积下来,精神也会崩溃……
在夜煞又一次快攻后,亚瑟脚步一个踉跄,身形栽倒下去,他单膝跪地,一副勉强支撑的样子。
夜煞停住了。
这一刻,先前所有的失败、屈辱和怒火都在顷刻间爆发,他要赢了,眼前的敌人明显已是强弩之末,只等他来一个漂亮的终结了。
夜煞微笑、大笑、狞笑,他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直直地杀了过去,这一刻谨慎与克制都被他抛在脑后,他不再绕圈,不再干扰,这一次不是消耗,而是猎杀。
高速冲刺间,他看到了亚瑟抬起头时的那张脸——那张浸满了汗水的脸,那张让他感到挫败的、惹人生厌的脸……去死吧!
利刃入肉,破体而出。
夜煞这一击迅猛而狂暴,那柄黑刀直直刺穿亚瑟,将他的右胸完全捅穿;与之而来的还有巨大的冲势,几乎要将亚瑟整个人掀倒。
但也只是几乎。
亚瑟站住了,他马步扎得极稳,稳得简直不像是一个重伤脱力的人。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刀锋入体的同一瞬间,他抬手擒住抵在胸膛的那只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它。
先前的挑衅、所受的伤、伪装出的疲态……一切布局都是为了这一刻——对方下定决心全力攻击时,也势必会露出破绽。
夜煞瞬间慌了。
不对!力道不对,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惊人,这不是一个濒临虚脱的人能具备的力量。
危机感瞬间暴涌出来,他剧烈地挣扎,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亚瑟怎么可能放过他,擒住夜煞的下一刻,他另一手的短刀疾斩而出,目标明确,直奔咽喉。
血光迸现,但却并不如预想中那般激烈。
刀锋切入了夜煞脖颈下方,它割开皮肉,令鲜血飞溅,然而没能一击枭首。
亚瑟失手了,夜煞在关键时刻本能地后仰身形,而亚瑟这一刀并没有调整距离,让夜煞避开了要害,只斩在了胸口上方的位置。
因为他恍了一瞬,刚才那一刹那,被刺穿胸膛的瞬间,他脑海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动。
某种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翻涌,那种感觉来得迅速而模糊,因而让他恍惚了一瞬,就是那一瞬,让他的刀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