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上官凝霜在梦境中猛地睁眼。
四周是她的识海——一片冰原，万年不变的冰原。
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个声音
没有那个“目光”
她站在冰原中央，心跳比平时快了三分
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
在心脏里，看她。
“心魔？”
她皱眉
修行《太上忘情诀》十三年，从未遇过心魔
师门长辈说，冰灵根是天生的无情道种，修行此诀不会生心魔
可刚才那道目光，太清晰了
像有个人缩在她心脏里，偷偷往外瞄了一眼
她低头，手按在左胸，心跳稳健。
咚，咚，咚
和平时一样
“多虑了。”
她闭上眼，退出识海。
我快吓死了
刚才差点被她逮到
我就那么“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察觉
这女人警觉性高得离谱
而且她是真的冷
那片冰原识海，我在里面待了一瞬，就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冻住
不是温度低
是那种极致的空旷、死寂
除了冰，什么都没有
她每天就住在这种地方？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转念一想——我可是住在她心脏里，挤得很
也没资格同情人家
---
第二天一早
卯时，心跳加速，准时醒来
又是打坐
又是灵气运转
和昨天一模一样
和前天一模样
我感觉自己快长毛了
不行，得找点乐子
我看着那股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一路往上，快到心脏了。
来试试
我猛地一缩
“嗯？”
上官凝霜眉头微动
那股灵气在心脏外面顿了一下
没进来，被我挤出去了。
她又试了一次
我又挤了一次
第三次，她直接把灵气散了。
“今日心脉不畅，暂且休息。”
说完她就起身去练剑
我：“……”
不是，你好歹再试一次啊
就这么放弃了？
你那股子执着呢？
我用错力了。
想整蛊她，结果她直接跳过这个环节
---
练剑的时候我又开始作妖
她的剑法很稳，每一剑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手腕翻转，剑尖刺出
收剑，再刺
心跳维持在九十左右
我在她出剑的瞬间，突然加速了一下心跳。
咚！
剑尖偏了三寸。
她停住了，低头看自己的手。
“又偏了。”
她自言自语
“近日剑法常有偏差，莫非真有心魔侵扰？”
对，就是我
你的心魔
叫林夜！
现在正闲得发慌
她又练了一会儿，我时不时给她加速一下、减速一下
最后她把剑收起来，直接去打坐了
我又无聊了
---
午时，她吃饭
我感知到她吃的是什么——两颗丹药，一杯清水
没了？
就这？
你一个修仙者，不吃饭的吗？
我仔细感知了一下她的身体状态
她的胃常年处于闲置状态，靠灵气维持生命
所以根本不饿
但我饿啊
不对，我也没胃
可我精神上想吃东西
火锅、烤肉、炸鸡、奶茶
我越想越难受
情绪一上来，心跳就开始乱了。
咚，咚，咚，咚咚，咚
“又来了。”
上官凝霜放下茶杯
“心律不齐已有七日。”
“自那日从藏书阁归来，便一直如此。”
“莫非……”
她顿了顿
“中了什么咒术？”
你才咒术
我这是馋的
精神上的馋
---
申时三刻
大事不好
她又去洗澡了
熟悉的暖流
熟悉的水声
熟悉的蒸汽
我死死收缩自己，尽量不去感知外界
但没用
我是心脏，每次心跳，血就往外泵
意识就跟着血一起走
又到了那片区域
我拼命往回缩
心跳乱了一拍。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
我熬过了人生——不对，是心生涯——最漫长的两刻钟。
她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快虚脱了。
一颗心脏虚脱，说出去谁信。
“今日沐浴时，心悸尤甚。”
她穿好衣服，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切的困惑
“看来确需去药堂看看。”
看病？
我精神了
别去看
大夫一把脉，发现你心脏里有个意识体
咱俩都完蛋！！！
---
不行
不能让她去看大夫
但怎么阻止？
我正想着，她已经开始往药堂方向走了
脚步很稳，心跳很稳，不紧不慢。
这女人干什么都不紧不慢
急死我了
她走下一条长廊
我感觉到风吹过她的衣袍
她的佩剑在腰间轻轻晃动
拐过弯就是药堂
我一咬牙，用力一缩
咚！
心跳重重地漏了一拍，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继续走
咚、咚——咚！
我又连着扰乱了几下
她的心跳变得乱七八糟
时快时慢，毫无规律
她停下脚步，手扶着廊柱
“咳——”
她轻咳了一声
我能感觉到她的胸膛在微微起伏
“今日……”
她缓了口气。
“今日身体确有不适。”
“改日再去。”
说完，她转身往回走。
我松了口气
对不起啊。
让你难受了
但总比咱俩一起被当妖怪强！
---
戌时
她提前休息了
被我折腾了一天，她的体力消耗不大，但精神上明显累了
躺下之后，心跳慢慢降到了六十五
然后六十
五十五
快睡着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意识又开始波动
又要做梦了
这次我没有闯进去
就在外面等着
果然，噩梦又来了
还是雷
还是那个倒下的人影
这次我看得更清楚了——
倒下的是个男人
身形高大，背对着雷光。
看不清脸
但能感觉到那人在笑。
面对死亡，在笑。
上官凝霜站在一旁，手伸向那人。
但无论怎么伸手都够不到。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恐惧感从意识深处涌过来，像潮水一样。
和上次一样，我跳了一下
“咚。”
很用力！
雷声顿了一下
但这次没有散
那个男人的身影晃了晃，继续崩塌！
恐惧感更重了
我感觉到她的意识在发抖
整个识海都在抖
我深吸一口气——不对，我没肺
但我确实吸了什么
也许是她的灵气
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反正我一口气憋足了，然后——
“咚！！！”
这一下跳得极重
雷声炸裂，冰原震碎
她的识海剧烈震荡
那个崩塌的身影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他转过身。
我看到了他的脸——
不对。
我没看到。
“什么人？！”
上官凝霜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响。
她醒了，彻底醒了！
浑身冷汗
心跳飙到一百四
她坐在床上，手死死按着胸口。
呼吸急促
“你……”
她的声音在发颤。
“你是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胸。
我安静地缩着，一动不动。
但我知道
她感觉到了
刚才那一下，她感觉到了我的存在
不是心魔，不是幻觉
是一颗有意识的心脏
在她胸腔里。
“回答我。”
上官凝霜的声音恢复了冷度
但这次的冷不是平时的冷
是杀意
她起了杀心
对自己
“若你真是邪物，我便剖心自证清白。”
她说完，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