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比武台的外围慢慢走着，林狐时不时指着某个摊位点评几句，欧阳凡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声。
"那个是七班的，"林狐指着一个正在挂灯笼的摊位，"他们班导是个老古板，居然让学生卖古籍抄本，谁会买啊~"
欧阳凡看了看那个摊位，确实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在埋头整理书册。
"也许……有人会喜欢？"
"也许吧~"林狐耸耸肩，"反正我是不会掏钱的~"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欧阳凡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小兰兰，你们班呢？打算卖什么？"
欧阳凡愣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狐挑眉，"你们班没商量过吗？"
"我……"欧阳凡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我最近没怎么去上课。"
这是实话。
自从被李东林带走，接受那一个月的魔鬼训练，他几乎没怎么在学院正常出现过。
班上的同学对他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林狐看着他忽然黯淡下来的表情，银色的眼眸闪了闪。
"那正好~"她忽然开口，语气轻快，"你来帮我吧~"
"啊？"
"我说，"林狐凑近，重复道，"你来帮我摆摊~"
"这、这不太好吧……"欧阳凡有些慌乱，"我又不知道学姐要卖什么，而且我是二班的……"
"那又怎样~"林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学园祭本来就是玩的，谁管你是哪个班的~"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有'欧阳家大小姐'坐镇，我的摊位肯定会生意兴隆~"
"我……"
"就这么说定了~"林狐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锤定音，"学园祭当天，你来找我，我带你去摊位~"
欧阳凡张了张嘴，想拒绝，却在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时，说不出话来。
那双银色的眼眸里，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一种纯粹的、让他无法拒绝的热情。
"……好。"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
林狐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乖~"她伸手，像是想要揉他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比武台上的摊位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
有人在试吃甜品，有人在调试魔导器，还有人在排练叫卖的说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欢快的、忙碌的气息。
"学姐，"欧阳凡忽然开口，"学园祭的魔法展示赛……你也要参加吗？"
"当然~"林狐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可是要拿第一的~"
她侧过头，看向欧阳凡，银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促狭。
"小兰兰呢？要不要也来试试？"
"我……"欧阳凡低下头，"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的魔能……"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
这是实话，也是谎言。
他的魔能确实没有，但他体内还有另一种力量——那种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陈殷口中的"共鸣"。
林狐看着他低垂的眼眸，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笑了笑，伸手从旁边的摊位上拿了一颗试吃用的糖果，塞进嘴里。
"弱不弱的，打了才知道~"她说，含糊不清地嚼着糖，"而且，学园祭的比赛，又不只看魔能强弱~"
"那看什么？"
"看~"她转过头，银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谁更有趣啊~"
欧阳凡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学姐的逻辑，总是很奇怪……"
"奇怪吗~"林狐歪着头，火红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觉得很有道理啊~"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欧阳凡。
"小兰兰，你知道吗，"她说，声音难得地认真了一些，"学院里那些人，要么太假，要么太无聊。要么整天想着怎么巴结权贵，要么整天想着怎么提升魔能等级~"
"但你不一样~"
她顿了顿，银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你发呆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空虚，是……"
她皱起眉，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句。
"是很干净。像是一潭清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欧阳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学姐……说笑了……"
"我才不说笑~"林狐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我说的是真的~"
她的手指微凉，触感却让欧阳凡的脸颊发烫。
"所以啊，"她笑着说，收回了手，"我才想让你来帮我摆摊。和有趣的人在一起，连卖东西都会变得有趣~"
欧阳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快看！那是三班的魔导器演示！"
"听说可以自动泡茶！"
"真的假的？去看看！"
一群学生朝着某个方向涌去，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林狐看了一眼，撇撇嘴。
"自动泡茶算什么魔导器~"她不屑地说，"我家里的那个，还能自动按摩呢~"
"学姐家里……很有钱吗？"欧阳凡下意识地问。
林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小兰兰想查我家底~"她故意凑近，声音压低，"是不是想嫁进来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欧阳凡慌忙摆手，耳朵又红了。
"逗你的~"林狐笑着退开，"我家也就一般般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她伸了个懒腰，火红的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好了，逛得差不多了~我该去准备我的神秘商品了~"
"现在就要走吗？"
"嗯~"林狐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回头看他，"对了，小兰兰~"
"嗯？"
"学园祭前一天晚上，"她说，银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神秘，"来这棵树下找我~"
"为什么？"
"提前给你看看我的商品啊~"她笑得眉眼弯弯，"算是……VIP预览~"
欧阳凡的心跳加速了一些。
"好……"
"那说定了~"林狐朝他挥挥手，转身离去，火红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烁如火焰，"不许迟到哦~"
欧阳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她留下的那句话，在耳边回响。
"VIP预览……"
他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学园祭，似乎变得值得期待了。
回到别墅时，夕阳已经西沉。
欧阳凡推开门，看到李东林正站在客厅里，似乎在等他。
"小姐，"李东林转过身，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您去哪里了？"
"在学院里……散步。"
李东林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
"老爷让我转告您，"他说，"学园祭的开幕式表演，曲目定下来了。"
"《月光》？"
"是的，"李东林点点头，"第三乐章。"
欧阳凡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首母亲教他的曲子。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平静，"我会准备的。"
李东林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您需要任何帮助，请告诉我。"
欧阳凡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谢谢李叔。"
李东林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欧阳凡独自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学园祭。
表演。
林狐的神秘摊位。
还有……他体内那种未知的力量。
太多的事情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母亲。
为了……那些还在等他的人。
窗外，第一颗星星悄然亮起。
而在学院的某个角落，林狐正站在自己的摊位前，整理着那些"神秘商品"。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银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小兰兰，"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希望你会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