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布谷-布谷" (古菇顾)
窗外的鸟叫声把我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
我侧过头看了眼床头上上的魔石钟。
8点半。
比平时晚醒了一个小时。
我躺在被子里愣了一会儿,感觉好像,梦到了什么。
我努力想,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梦这种东西,本身就醒了就忘的。"
我伸了个懒腰,钻出被子。
有点冷。
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外面天挺好,天很蓝。
远处那座白色的大教堂顶上的金色十字闪着大大的金光。
"今天就去申请冒险者吧。"
最近在首都也呆了好一段时间了。
休息完了,就准备启程了。
我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一条深色的长裤。
这是我最喜欢的搭配,因为不容易脏,也不显眼。
作为前勇者,太显眼可不是什么好事。
换好衣服,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镜子里的人……
我顿了一下。
头发好像真的长了点。
以前我的头发到耳朵下面就剪掉了,可现在已经能盖住后颈了。
"什么时候长这么快了?"
我用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又看了看镜子。
不止头发。
脸好像也比以前圆了一点点,下巴的线条没那么硬了。
我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摇了摇头。
"应该是这阵子吃得太好,又没怎么训练,脸圆点也正常吧。"
我这么安慰自己。
头发的话,随便剪了就行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收拾好之后,我简单吃了点东西。
吃完之后我把碗刷了,外套一披,出门了。
冒险者公会就在首都的西区,离我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我沿着大街往西走。
早上的街道和晚上完全是两个样子。
昨晚那些收摊的商贩们,现在又把摊子重新支了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鲜的面包刚出炉的"
"看一看瞧一瞧,南方来的香料!"
"魔药!恢复~魔药!便宜卖!"
“喵~”
我穿过人群,一路往西走。
路过那家面馆的时候,老板正在擦桌子,看见我冲我笑了笑。
"小兄弟今天又来啊?"
"今天不吃了,赶时间。"
"哎好,注意安全啊!"
我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走路总感觉怪怪的。
不是哪里疼,也不是哪里不舒服。
就是……感觉怪怪的
我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冒险者公会的大楼比我想象中要气派得多。
是一栋三层的石头建筑,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木牌,上面用人类文字写着"冒险者公会·总部"。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穿着皮甲、背着武器的冒险者。
有的人脸上还带着伤,看起来是刚完成了某个委托回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热闹很多。
左边是一个大大的告示,上面贴满了各种委托。
中间是几张大桌子,几个冒险者围着桌子在讨论着什么。
右边是柜台,柜台后面坐着几个穿着制服的接待员。
我走向了人最少的那个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棕色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正低着头在写什么。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她头都没抬,机械地说了一句。
我惊讶,她怎么知道有人靠近的。
"我想申请一个冒险者身份。"
"好的,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
她还是没抬头。
我从口袋里掏出我的勇者徽章,放在了柜台上。
她的手停住了。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了看徽章,又看了看我。
然后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勇、勇者大人?!"
"嘘——"
我赶紧把手指竖在嘴边。
"小点声。"
"啊、啊……抱歉……"
她赶紧捂住嘴,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那个……您怎么会来这里?"
"申请冒险者身份。"
"诶?!您、您不是勇者吗?"
"勇者身份太麻烦了,我想以普通冒险者的身份出去走走。"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
"这……这可以吗?"
她有点不知所措。
"应该可以吧?冒险者身份又不限制谁来申请。"
"啊、对、对……"
她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表格。
"那、那请您填一下这个。"
我接过表格,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填。
表格上要填的东西不多,无非是名字、年龄、擅长的武器、想接的委托类型之类的。
名字那一栏我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用化名?
……算了,反正徽章都给她看了,再用化名也没意义。
我老老实实地写上"克莱尔"。
其他的也都如实填了。
想接的委托:……什么都可以?
反正申请冒险者是为了旅途中方便一点。
我想了想,还是这么写了。
填完之后我把表格交回给那个女孩。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个……勇者大人,您这个等级……"
"嗯?"
"按照规定,新申请的冒险者都是从F级开始的……"
"哦,那就F级吧。"
"诶?!"
她又愣住了。
"可以的可以的,从F级开始挺好的,反正我也不急着升级。"
我笑了笑。
"好、好的……那请您稍等,我去给您办手续。"
她抱着表格匆匆忙忙地跑到后面去了。
我靠在柜台上等着。
公会里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我。
这种感觉……挺好的。
当勇者的时候,走到哪里都被人围着,连吃饭都有人盯着看。
现在没人认识我,可以安安静静地待着。
这才像个正常人嘛。
没过多久,那个女孩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铜牌。
"这是您的冒险者牌,请收好。上面刻着您的等级和注册编号。"
她把铜牌递给我,声音还是有点抖。
"谢谢。"
我把铜牌挂在了脖子上,藏进了衬衫里。
我走出公会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我摸了摸藏在衬衫里的铜牌,感觉到一阵莫名的雀跃。
就要出发了啊。
要去看看这个我守护了这么多年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就先往南走吧。听说最南边有一个小镇,盛产很多小吃。
就在我准备走回家的时候——
脑子里突然飘过一句话。
"……南边啊,挺好的。"
我愣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错觉。
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猛地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
路上人来人往,没有人在和我说话。
"……"
我皱了皱眉。
"是我的错觉吧。"
我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