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通知来的时候，林夜正在吃泡面。
准确地说，是泡面加鱼汤——白芷坚持认为光吃泡面没营养，非要往里面加料。结果泡面里漂着几块鱼肉、两片白菜、以及一颗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红枣。
味道难以形容。
林夜吃了三口，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人社部任务调度中心。
他放下叉子，按下接听。
“G-013小队林夜。”
“林队长您好。”电话那头是标准的公务腔，“现下发一件B级任务，请确认是否接取。”
“B级？”
林夜皱了一下眉。
一支D级小队，按理说只能接D级任务。C级都需要特批。B级——那是A级小队才应该碰的东西。
“调度中心是不是搞错了？G-013的编制是D级。”
“没有搞错。”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是任务目标主动要求的。”
“……目标是谁？”
“A级魔法少女，代号‘炽焰’，苏晚晴。”
电话那头开始念档案。
“苏晚晴，二十四岁，A级火系魔法少女。三天前在一次虚空裂隙清剿任务中失踪。今早她的变身器信号重新出现，位于城北废弃工业区。”
“她本人呢？”
“信号断断续续，无法建立通讯。初步判断为重伤状态，变身器自动求救。已派出两支搜救小队——”
“结果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第一支C级小队进入工业区后失联。第二支B级小队进入后，一人重伤逃出。根据幸存者描述，工业区内部出现了特殊结界，进入者会受到持续性灼烧伤害。”
林夜端起泡面碗喝了一口汤。
“那为什么要我们？”
“是苏晚晴本人的要求。”电话那头说，“她在最后一次通讯中提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让林夜来。’”
林夜端着泡面碗的手微微一顿。
苏晚晴。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扎进了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三年前，深渊之战。
他身边并肩作战的同伴里，有一个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火系少女。
她那时还是个刚升上A级的新人，在战场上吓得发抖，却咬着牙把烈焰烧到了最后一刻。
战后他退役了，和她断了联系。
三年没见。
第一次听到她的消息——
是失踪。
“接了。”林夜说。
“林队长，需要提醒您，目标区域存在未知结界——”
“我说接了。”
林夜放下泡面碗，站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楼大厅里，四个少女正围着那台微波炉在研究什么。
叶星语：“这玩意儿为什么一直冒火花？”
白芷：“可能是我把铁勺子放进去了……”
苏眠：“快关掉快关掉！”
江璃月：“不必惊慌。微波炉内部电弧放电属于正常物理现象——但建议退后两米。”
微波炉发出一声巨响。
然后一缕黑烟从里面飘出来。
“……坏了。”叶星语说。
“赔。”苏眠面无表情。
“预算还剩多少？”白芷怯生生地问。
“一千一百块。”江璃月翻开笔记本，“扣除基地铁门维修费、碎碗赔偿费、以及这台微波炉的市场价——还剩八百二。”
林夜按着太阳穴走出来。
“收拾装备。”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有任务。”林夜说，“B级。搜救。”
叶星语放下了手里冒烟的微波炉。
苏眠摘下了墨镜。
白芷把鱼汤碗放下。
江璃月合上笔记本。
“目标——城北废弃工业区。一名A级魔法少女失联三天。已有两支小队进去，一支失联，一支重伤。”
林夜的目光扫过面前四个人。
“这不是训练。敌人强度未知。怕的就留下。”
四个人都没有动。
叶星语活动了一下手腕，缠着绷带的左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伤还没好透，但她的嘴角在上扬。
苏眠从包里掏出变身耳麦，用手指弹了一下：“B级任务？我出道综艺的收视率都没怕过，怕这个？”
白芷把围裙解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我会努力不让治愈术反转的。”
江璃月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最下方有一行加粗的字：“实战数据采集·待完成”。她抬头，深褐色的眼睛映着日光灯的频闪：“正好，理论需要验证。”
林夜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转身走向门口。
“出发。”
城北废弃工业区。
城市的边界线之外。
这里曾经是大型机械厂，十几年前停产后被铁丝网围了起来，成了城市地图上一块灰色的斑。厂房的外墙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铁架结构的骨架裸露在外，像死去的巨兽留下的骸骨。
此刻，骸骨上空笼罩着一层淡红色的光膜。
从外面看，整个工业区像是被一只倒扣的玻璃碗扣住了。光膜表面流动着火焰般的纹路，接触到空气时发出滋滋的响声。
“这是那个结界？”叶星语站在铁丝网外，仰头看着那层光膜。
“火属性结界。”林夜打开《魔法少女管理学》的系统界面，视野里立刻浮现出一串红色的警告标识，“持续灼烧效果。进入即触发。”
他看向江璃月。
“能分析吗？”
江璃月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手持仪器——那是她为数不多被允许携带的“便携式”设备。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
“结界能量波动频率约为三百二十赫兹，属于低频持续型。”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释放源在工业区中心位置。能量衰减曲线显示——”
她抬头看林夜。
“不是攻击型结界。是封印型。”
“封印？”
“对。它不是为了阻止外部进入，而是为了阻止内部的东西出来。”江璃月将仪器对准结界，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内部能量密度……是外部的十七倍。”
空气安静了一瞬。
风从铁丝网的破洞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响声。
白芷下意识地抓住了叶星语的袖子：“里面……有什么？”
“进去才知道。”林夜收起系统界面，“苏眠，你的声波能穿透结界吗？”
苏眠将变身耳麦戴上，闭上眼睛，嘴唇微启。一道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声波从她口中发出，穿透光膜，没入工业区深处。几秒后，她睁开眼睛。
“里面有活人。两个——”
她顿住了。
“不对。四个。”
“四个？”叶星语皱眉，“苏晚晴一个人，加上两支搜救小队七个人——不对，重伤逃出来一个，那就是六个人失联。怎么只有四个生命反应？”
“我说的不是人类。”苏眠的声音微微发紧，“四个生命反应里，只有一个和人类的声波反射频率匹配。另外三个——”
她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不是人。”
风吹过工业区上空的淡红色光膜，发出低沉的嗡鸣。铁丝网震颤着，锈屑簌簌落下。
林夜看着那层光膜，沉默了三秒。
“作战部署。”他伸出四根手指，“第一，目标——找到苏晚晴，活着带出来。第二，遭遇敌人时，以叶星语为前锋，苏眠中距离火力支援，白芷后排待命。第三——”
他看向江璃月。
“你的任务不是战斗。是找东西。”
“找什么？”
“结界的释放源。”林夜指着工业区中央，“能撑三天的封印结界，要么是苏晚晴临死前放的，要么是敌人放的。不管是哪一种，找到它才能判断接下来怎么打。”
江璃月点头，将手持仪器收回背包，拿出一个微型耳麦别在耳朵上：“数据链路已建立。进入结界后，我会实时监测能量变化。”
“最后一条。”林夜竖起最后一根手指，“如果遇到无法处理的威胁，立刻撤退。不许逞强。”
叶星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尤其是你。”林夜看着她。
“……知道了。”
“我没听清。”
“我说知道了——！”
“好。”
林夜伸出手，按在淡红色光膜表面。
灼烧感从指尖传来，像是把手伸进了沸腾的油锅。他面不改色，将光膜撕开一道缺口。
“进。”
五个人鱼贯而入。
结界内部是另一个世界。
天空被染成暗红色，像是被大火烧过的黄昏。废弃的厂房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气灼热得像待在烤炉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滚烫的水。
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锈蚀的金属零件。角落里堆着不知名的化工废料桶，有些还在渗出暗绿色的液体。风从建筑缝隙中穿过，发出类似哨音的尖啸。
“战斗服。”林夜下令。
四个人同时激活变身器。
叶星语的身体被深蓝色光芒笼罩，战斗服在光芒中成形——深蓝色的紧身战衣，关节处覆盖着轻质护甲。她的左臂绷带在战斗服的包裹下变成一条发光的臂甲，那是林夜昨晚替她申请的“损伤代偿装置”——能在伤愈前提供额外的魔力回路支撑。
苏眠变身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变了。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发梢泛起微光，眼瞳深处亮起星芒。她的战斗服是偶像风的改良款——镶着金边的白色短裙，耳麦两侧延伸出透明的声波增幅翼。
白芷的战斗服是银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复杂的纹样——不是教团的邪教符号，而是江璃月昨晚用电脑生成的“理性几何图案”，据说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旧神意志的活跃度。白芷握紧袍角，嘴里默念着乘法表。
江璃月的变身最安静。她的身体被一层透明波纹覆盖，然后便完成了——看起来和变身前几乎没有区别。唯一的变化是她手腕上的便携终端被纳入了战斗服系统，变成了一枚发光的晶片嵌在左手手背。
“生命反应在移动。”苏眠突然出声，声波增幅翼微微震动，“东南方向，两百米——速度很快。”
话音刚落，大地震颤。
一座废弃厂房的墙壁从内部被撞开，碎砖和钢筋像炮弹一样四散飞溅。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烟尘中冲出。
那东西有三米高，人形，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甲壳缝隙中渗出岩浆般的光芒，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面就熔化出一个焦黑的脚印。
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整张脸的裂缝——裂缝张开时，露出内部跳动的火焰。
“A级怪人……”叶星语的声音发紧，“炎魔。”
炎魔。
火属性恶魔的中位掠食者。
单个炎魔的战斗力评估为A级。而此刻——从废墟的烟尘中，又走出了第二个。
然后是第三个。
三只炎魔并肩而立，甲壳缝隙中的岩浆照亮了暗红色的天空。
“苏眠——你不是说有四个生命反应吗？”叶星语一边凝聚引力球一边问。
“是四个。”苏眠的声音发干，“三个炎魔，一个人类——那个人类在它们后面。”
所有人同时看向三只炎魔身后。
废墟的高处，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残破的红色战斗服，马尾辫散了一半，脸上沾着烟尘和血迹。但她的站姿很稳，像一杆插在废墟顶端的旗帜。
她的眼睛是燃烧的琥珀色。
那是过度使用火系魔力留下的痕迹——眼球血管被魔力灼烧，虹膜永久性变色。
“苏晚晴。”林夜低声说。
苏晚晴也看见了他们。
她的目光穿过战场，落在林夜身上。
三年。
从深渊之战到现在，整整三年。
她看着那个曾经被称为“星辰支配者”的男人，此刻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带着四个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少女。
然后她笑了。
嘴角扯动裂开的嘴唇，血丝渗出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灼热的空气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叙旧等会儿再说。”林夜的声音很平静，但叶星语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先告诉我——这三只是什么情况？”
“深渊裂隙。”苏晚晴说，“三天前我清剿任务的时候发现的。它被封印在这片工业区地下，有人解开了封印。我本来能把它封回去——但魔力不够了。”
她抬起右手。
手腕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红色光链，那是她用最后的魔力布下的封印结界——不是封印深渊裂隙，是封印自己。
封印自己的魔力波动，以免被炎魔发现她重伤未死。
封印自己的生命体征，以维持结界不被炎魔从内部打破。
她把自己锁在这片废墟里，用最后的力量等着。
等一个人来。
“三只炎魔，一只拦着我，两只在找封印的薄弱点。我撑了三天。”苏晚晴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林夜——我快撑不住了。”
束缚她的光链开始崩裂。
封印解除的瞬间，她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向前倒去。
“叶星语——！”
“明白！”
叶星语双腿发力，引力魔法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像一颗深蓝色的炮弹弹射而出。她在半空中接住了坠落的苏晚晴。
与此同时，三只炎魔同时锁定了新的目标。
它们的裂缝张开，火焰在裂缝深处膨胀——
然后三道火焰柱同时喷射而出。
“苏眠——！”
“来了！”
金色声波从苏眠口中爆发，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冲击波屏障。火焰柱轰在声波屏障上，炸成漫天火花。
屏障剧烈震荡，裂纹密布。
“挡不住太久——”苏眠咬着牙，声波增幅翼在剧烈颤动。
“白芷！”叶星语抱着苏晚晴落地的同时大喊。
白芷已经冲到了苏晚晴身边。
她握住苏晚晴的手，掌心的白光涌出。
苏晚晴身上到处是伤。左肋有一道撕裂伤，右臂骨折，魔力回路大面积灼伤——那是连续三天高强度使用火系魔力的代价。最严重的是她的变身核心——那颗本该像太阳一样燃烧的核心，此刻黯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白芷深吸一口气。
她在心里默念：要保护这个人。这个人快死了。不能让她死。
但她同时感觉到，瞳孔深处的旧神印记动了一下。
那个几何图案开始旋转。
白光涌出的瞬间，白芷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失控的前兆——治愈之力正在转化为灼烧之力。
然后她想起了林夜说的话。
“用理性思维对抗。”
她开始背乘法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白光稳定下来了。
灼烧感被压回去。
暖流渗入苏晚晴的身体。
左肋的撕裂伤开始止血。
右臂骨折处的肿胀开始消退。
魔力回路的灼伤——
“二二得四，二三得六，二四得八……”
掌心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苏晚晴的眼皮动了动，燃烧的琥珀色虹膜重新聚焦。
“……你是治疗师？”
“是……是的！”白芷的声音又惊又喜，“我在保护您！”
苏晚晴看着她眼眶里旋转的旧神印记，又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
“你的治愈术——在对抗深渊魔力？”
“因为我保护的人都会好起来！”白芷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队长教我的！”
苏晚晴微微转过头，看向远处的林夜。
他站在原地，面前展开着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界面上跳动着三个红色的弱点标识，以及一个正在计算中的最优解。
他的嘴唇在动——在下达指令。
就像三年前一样。
“林夜。”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你还和以前一样。”
“什么？”
“明明自己不能打了，还要站在战场中间。”
她没有听到林夜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三只炎魔同时发出了尖啸。
它们的裂缝张到最大，体内的火焰开始外溢，化作铺天盖地的火浪席卷而来。
苏眠的声波屏障终于被击碎，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苏眠——退后！”
叶星语放下苏晚晴，双手凝聚引力球。
但她只有两只手，而火浪来自三个方向。
“白芷——给苏眠治疗！”林夜的指令穿透战场。
白芷冲向苏眠，手掌握住她的手臂。
“三三得九，三四十二……”
白光涌入苏眠体内，被声波反噬震伤的内脏开始修复。
“江璃月——找到了吗？！”
江璃月蹲在一栋废弃厂房的屋顶，手背上的晶片疯狂闪烁着数据流。她的眼睛快速扫过屏幕上的能量分布图。
“找到了。”
她站起来，指向工业区最深处的一栋建筑。
“结界释放源在那栋楼地下。不是封印——是‘门’。有人在那里开了一道通往深渊裂隙的门。三只炎魔只是先遣队。”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下一句。
“如果门不关，会有更多炎魔出来。预计下一波——”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七分钟。”
风停了。
工业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只炎魔站在废墟中，火焰在它们体内翻涌。
地面上，苏晚晴挣扎着坐起来，握住了白芷的手。
苏眠擦掉嘴角的血，重新戴上被震歪的耳麦。
叶星语的引力球在掌心凝聚到极限。
白芷的嘴唇还在默念乘法表，但她的手很稳。
江璃月从房顶跃下，身体在半空中化为透明波纹，下一秒落在林夜身边。
“队长，战术部署。”
她不是在问。
她是在确认——
确认这个男人已经有了方案。
林夜看着系统界面上计算完成的最优解。
七个步骤。
成功率：百分之三十一。
“足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三个炎魔，看着废墟中的火焰，看着那道在工业区深处缓缓张开的黑暗裂隙。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三分钟内，解决这三只。四分钟后，关上那道门。”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叶星语，把引力场铺满地面，范围五十米。”
叶星语没有问为什么。她将手中的引力球砸向地面。
深蓝色的光环炸开，沿着地面扩散成一张直径五十米的引力网。炎魔脚下的水泥地面猛然下陷，三只炎魔同时失去了平衡。
“第二步。苏眠，低频声波，持续十秒——对准它们的甲壳缝隙。”
苏眠深吸一口气，口腔中涌出几乎可见的淡金色波纹。声波穿透引力网，精准地轰入炎魔甲壳的缝隙。
炎魔开始颤抖。它们的甲壳缝隙在低频共振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第三步。江璃月，把白芷送到中间那只身后。”
江璃月抓住白芷的手腕，两人的身影同时在原地消失。透明的波纹在第二只炎魔身后浮现，白芷踉跄了一步站稳，发现自己正对着炎魔后背那道最宽的甲壳裂缝。
“第四步。白芷，对准裂缝，最大输出的治愈术——”
白芷的声音在发抖：“可……可是我的治愈术会——”
“我说的是——攻击。”
白芷抬起手，掌心贴上炎魔的甲壳裂缝。
她闭上眼睛，没有背乘法表。
她在想——这只炎魔弄伤了苏小姐。
它想杀死苏小姐。
它想杀死她的队友。
它必须被——
保护。
不是保护队友。
是保护队友不受它伤害。
白光涌入裂缝。
旧神印记在她瞳孔深处疯狂旋转，然后——
白光变成了黑色。
不是灼烧。
是湮灭。
炎魔甲壳下的火焰核心在黑光中发出凄厉的尖啸，然后一块一块地碎裂。那只炎魔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塌，像被抽走了所有燃料的炉膛。
轰——第一只，倒下。
“第五步。苏眠——高频声波，点攻击。击穿第一只和第三只的火焰核心。”
苏眠张开嘴，声波增幅翼展开到极限。
两道金色光束从她口中射出，精准地穿透第二只炎魔的核心，继而从它背后穿出，击中第三只炎魔的裂缝。
“第六步。叶星语——引力针。收尾。”
叶星语咬着牙，残存的引力场在她右手掌心拉长，化作一根深蓝色的针芒。
她想起了碎星那一夜。
她想起了林夜教她的——引力不是用来砸的。
是用来穿透的。
针芒射出。
穿透了第三只炎魔的头颅。
三只炎魔，全部倒下。用时：二分十七秒。
烟尘缓缓沉降。
四个少女站在废墟中，大口喘着气。
白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治愈术杀死了一只A级怪人。不是反转，是她自己的意志。
叶星语的引力针比三天前精确了三倍。
苏眠在声波屏障被击碎后还能立刻调整输出频率。
江璃月完成了两次相位穿梭——带着一个人——而魔力消耗还控制在安全线内。
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的协同作战。不是训练。不是模拟。是面对三个A级怪人。
“还有四分多钟。”林夜看向工业区深处，“走。”
没有人问他“你怎么办”。
因为她们知道——他会跟在后面。
用他的眼睛看着她们。
用他的声音指挥她们。
就像他从没有离开过战场一样。
苏晚晴在白芷的搀扶下站起来，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林夜的背影。
三年前，她是他的后辈。
现在，她看到了四个新的后辈——
正在他的注视下，一步步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