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闻言,愣了愣,那双湿漉漉的、很容易受伤的蓝盈眼眸,也无意识眨了眨,又眨了眨。
——好坏啊……
——这个人。
有些委屈的这样想着,少女洁白小巧的齿又轻咬了一下柔嫩、湿润的下唇,脑袋也不自觉低了低。
“而且……”
这时,辛妮娅顿了顿,又说:
“你明天还不能去上班,防疫管理局对你的调查还没结束,你私自离开就是违法,会被行政拘留至少半个月。”
爱丽丝没吱声,看起来好像是在生闷气,尤其是,听到辛妮娅还不让她回去,心里——坏家伙、坏蛋——这样骂了她好几句。
辛妮娅转身又倒了杯酒。回到沙前举杯喝酒时,少女小小的身影倒影在里面,染着暗淡的红色,带着一种老旧照片的昏黄的质地,那轮廓清晰的小巧耳朵,在银白的发丝和白皙的肌肤间,如月影般微微闪烁。少女的衣服也很可爱,浅白、柔软,这样弓着腰坐着时,莹润、雪白的一汪腰侧肌肤满溢出肉感,软乎乎,很想让人捏一捏
——很惹眼。
辛妮娅看着,纤细而指尖不自觉蹭了蹭杯侧,有一种想要去伸手摸一摸的冲动,就像逗弄小动物那样,也想要让少女抬起头,看看少女那双灵动而清澈的眼眸。
“呼……”
深吸一口气,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对劲。
所以,她收回了目光。
所以,她垂下了眼眸。
所以,她也没有说话。
许久,她听见爱丽丝小小声的说了一句:“那、那我今晚睡哪里?难道碎在你家里面吗?”
“嗯。”她冷淡的应声。
“我以前遇到过很多坏人,想方设法把我骗到他们家里去碎觉,你也是这样。”
辛妮娅无视了她的指槐骂桑,冷淡着声音,若无其事的继续道:“现在太晚了,客房没有打扫,你睡我的卧室,我睡沙发。”
爱丽丝是她见过最弱小的人,和小动物的幼崽没什么两样。今天过来的时候淋了雨,睡沙发的话肯定一不小心就会着凉发烧,奄奄一息地不省人事。
辛妮娅看出了少女的犹豫,短促地低笑一声,道:“我今天才从外面回来,被褥、床套全都是新的,我没睡过。”
“呜……”无意义一声。
少女张了张嘴,洁白的齿、粉嫩的舌暴露在空气里,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开未开口,辛妮娅就已经起身了。
少女只好跟在她后面。
那么,少女是想要说什么呢?
「我、我只是客人……」
「睡沙发就可以了。」
是这个吗?
还是——
「你能把姐姐的遗物给我吗?」
「辛妮娅姐姐……」
「求求你了。」
……
五六分钟,爱丽丝跟着辛妮娅走进了卧室。卧室很大,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羊绒毯,柔软的过分,踩进去的时候,足心陷下去一小片,暖融融的触感从脚底一直漫到小腿。
“呜……”无意义一声。
爱丽丝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又松开,足底柔嫩、水灵的褶皱也跟着舒展又张开。她抬头,又观察了一下四周;扶手雕花、实木家具,窗台是大大的落地窗,能看见远处闪烁着的灯火和山的曲线、云彩的颜色,空气里闻不到任何多余的气息,只有昂贵的织物和若有如无的冷香。
——很大。
这是少女的第一个想法。
——超级大。
这是少女的第二个想法。
——她真的能睡这样的卧室吗?
——她、她还是去睡沙发吧……
这是少女的第三个想法。
然而,她还未出口,辛妮娅就已经说:“我先出去了,晚安。”
说完,她转身离开。
.
莉兹送来的安眠药只有三片,爱丽丝拿出一颗,就着温水吞进去。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至少今晚能够睡个好觉。少女小心翼翼地躺上床,深深陷入软绵绵的床垫。
嗅。
嗅。
少女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好香的花香。
——这是什么花呢?
少女忍不住去想,又想到了她住在希奈缇娅姐姐家里时,被子里面也有好香的气息。
呜……
说起来,她以前……
不。
少女摇摇头,在心里面纠正了自己的说法,她一周前,住在地下室的时候,被子总有一股怎么都洗不掉的霉味。
这样一想,爱丽丝担心自己身上会不会也有霉味。
要是弄脏了就不好了……
她闻了闻手臂,没有,只有淡淡的柠檬味沐浴露的气息。
还好……
少女心安地埋在温暖的枕头里。
.
爱丽丝很喜欢窗外映入的朦胧城市灯光,有一种很热闹的感觉,就没拉上窗帘睡。
她冒出小脑袋,发现这里还能看见远方的魔法屏障。
巨大的魔法屏障耸入云端,遮天蔽日,将塞尔乌西斯与墙外的世界切割成截然不同的两个天地;屏障表面流动着淡淡的蓝白色光纹,如同血管里缓慢涌动的血液,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爱丽丝趴在枕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望着那道屏障发呆。
许多人一生都没离开过内域。
网上曾经流传一张图,高空无人机违法驾驶到接近天空罩的高度,拍摄到了外域的模样。
拍摄的高度很高,高到足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横截面——
内域是密密麻麻的灰色屋顶、零星亮着的灯火、纵横交错的街道;外域,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色。
但不是夜色那种黑,不是深海那种黑,而是一种彻底、干净、仿佛把存在本身都吸进去了的黑,让人看的汗毛竖立。
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内域和外域都不处于一个维度。
爱丽丝对外域的了解也就仅仅只
只有这些了,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填饱肚子奔波。
出不出墙她得想一想。
爱丽丝还想起前几天某个晚上。
露伊刚洗完澡,她在露伊的房间里面,坐在床上,为她擦拭头发。
露伊发丝很漂亮,颜色说不清是粉色还是浅红,像樱花,又像春天傍晚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落进溪水里,揉碎了又聚拢起来的颜色。
总之,就是梦幻又漂亮。
爱丽丝坐在她身后,手里攥着干燥柔软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包住露伊的发尾,一点一点地往上拧,轻轻把水吸干。
“露伊。”她忍不住问:“你们的母亲究竟去哪里了呀?她平时都这么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