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贝拉的声音瞬间在我脑海里炸响,带着点凝重:“不对,这是伪禁咒级别的沙暴龙卷风。有七阶以上的人在附近战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七阶?
这荒郊野岭的戈壁滩,怎么会有七阶大佬打架?
“那我们赶紧溜啊?”我拽着伊莉娜就想往帐篷后面躲,脚下已经开始往后撤了,“反正跟我们没关系,别凑上去惹麻烦。”
“估计晚了。”诺伊贝拉语气沉了几分,带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笃定,“那东西正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我抬头一看。
远处的天际线上,几个通天的沙柱卷着漫天黄沙,正以极快的速度往我们这边移过来。
那玩意儿少说有三四十米高,上粗下细,跟几根歪歪扭扭的黑黄色柱子似的戳在天地之间,旋转的速度极快,边缘的风刃把空气都撕出了尖锐的呼啸声。
周围的小旋风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陀螺,把那几根主柱拱卫在中间,裹挟着不知道从哪儿卷来的碎石枯枝,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
这威力,别说人了,就算是块铁疙瘩扔进去,出来也得变成铁屑。
让我意外的是,在沙暴最前面,还飞着一个人影。
身穿灰蓝色法师袍,戴尖顶魔法帽,帽子都被风吹歪了,满脸满身都是沙子,狼狈得像从沙堆里刨出来的。
他一边飞一边回头张望,那动作活像是被狗撵的兔子。
然后他看见我们了——准确地说,是看见了我们这边的伊卡洛斯和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他眼睛猛地一亮,如同看见的救星。
他赶忙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前面的朋友!救我一下!必有重谢!”
说话的功夫,龙卷风已经到了跟前。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
狂风席卷,满地飞沙走石。
拳头大的石块被风卷起来,像炮弹一样四处乱砸。
已经有感觉到沙子砸在脸上了,跟被人拿小石子往脸上扔似的,生疼。
我连忙抬手捂住口鼻,指缝间全是粗糙的沙粒,牙齿一合就能咬到咯吱咯吱的沙子。
把伊莉娜拉在了身后,帮她挡住飞过来的沙子和碎石。
心里已经骂开了。
这狗东西。
我恨恨的咬了咬牙,好家伙,我说怎么无缘无故往我们这里吹。
原来是被人引过来的。
我赶忙挥动潮汐法杖,杖身上的蓝色纹路瞬间亮起,魔力沿着杖身奔涌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水元素的辉光。
“水幕术!”
一道巨大的淡蓝色水幕拔地而起,宽度足有二十多米,高度将近十米,像一面透明的蓝色水晶墙,将沙暴龙卷风硬生生抵挡在外面。
水元素和风沙撞在一起的瞬间,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蒸汽和水雾四处弥漫,在阳光下折射出几道模糊的彩虹。
至于那个人,在我施展水幕术的时候,就已经惨叫着被龙卷风卷了进去。
我看见他在风柱里翻了几个跟头,魔法帽终于挣脱了帽绳的束缚,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走了。
他的惨叫声被风啸声淹没,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在沙柱里转了几圈,然后就看不见了。
啧啧。
把龙卷风往我们这边引,还想我救你。
想多了吧,要不是我们这边有两个七阶,若是6阶的估计早就葬身沙暴里了。
几道沙暴龙卷风狠狠撞在水幕上。
“哗哗哗——”
水幕被撞出阵阵波纹,晃得厉害,水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我能清晰感觉到沙暴上附着的魔力,七阶下位的水准,维持太长时间,早已失去了伪禁咒的力量。
我往法杖里持续注入魔力,让水幕维持状态抵挡住沙暴。
伊卡洛斯也上前一步,长枪横在身前,身上紫黑色斗气,形成了一圈护体紫黑色护罩。
死灵斗气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动手。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
沙暴龙卷风的转速越来越慢,那几根通天的沙柱开始变细、变矮,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软塌塌地往下垮。
风啸声也从尖锐的嘶吼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呜咽,最后干脆连呜咽都没了。
体积越缩越小,原本三四十米高的庞然大物,萎缩到十来米,再到五六米。
最后噗的一声,沙子从空中落了下来,像是被人从上面撒了一把巨大的沙土。
我散去水幕,甩了甩有点酸的胳膊。
四下扫了一眼。
刚才那个喊救命的法师,不见了。
也不知道被龙卷风吹到哪里去了,也是活该。
平白让我们也跟着倒霉。
“嘁!”我愣了一下,“这么脆的吗?那个家伙应该也是七阶吧?怎么连个沙暴都扛不住?”
“小心,那只蝎子过来了。”
伊卡洛斯突然低喝一声,长枪指向斜前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戈壁滩上,趴着一只通体漆黑发亮的巨大蝎子,体型跟一辆货车差不多大,尾钩高高翘着,泛着幽蓝的光,一看就剧毒无比。
身上的气息沉稳,有着六阶上位的实力。
这就是蛮兽峡谷的那只黑甲蝎?
不对啊,这家伙不是在蛮兽峡谷么,怎么跑到戈壁上来了?
是追着那个人过来的么?
那家伙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让别人施展了伪禁咒魔法?
“小心,那只蝎子背上有人。”
诺伊贝拉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极少见的警惕。
能让诺伊贝拉警惕的东西,那可不多见。
我眯起眼仔细看。
戈壁滩上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了,远处的景物像是在水波里荡漾。
但我还是看清了,黑甲蝎宽阔的背甲上,确实坐着个人。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原本的款式已经看不出,像是法师袍和皮甲的混搭,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半个身子都埋在蝎壳里,腰部以下的皮肉和蝎子的背甲完全融合在了一起,皮肤的纹理和甲壳的纹路交错纠缠,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蝎。
皮肤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透了,血管在皮下来回蠕动,隐约能看到黑色的液体在里面流动。
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面往外冒着淡淡的黑雾。
他身上气息似有似无,我用探查魔法,感知了一下他的实力。
应该是七阶中位。
刚才的那个禁咒,沙尘龙卷风应该就是这个人释放的。
我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想要吐槽。
(这七阶这么不值钱的吗?)
(不是说,8阶不出七阶就是顶尖战力?)
(怎么感觉最近都是七阶的实力?)
以前在霍桑镇待着,六阶都算顶尖高手了,怎么出来一趟,七阶大佬跟批发似的,一抓一大把?
“废话。”诺伊贝拉嗤了一声,“你要是没七阶的实力,敢往这种荒无人烟的危险地方跑?”
“去的地方危险程度越高,碰到的人和魔兽实力越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还有你算走运的,让你碰见的恶魔都算是不强的,要是碰见个本体过来的,你有几条命也不够别人打的。”
好,好吧,好像有点道理。
那只黑甲蝎最后停在了距离我们一百米的位置,没再靠近。
这时候我这才看清。
哪里是“坐”了个人啊。
那人的下半身,居然和蝎子的背甲完全融合在了一起,皮肤泛着诡异的暗紫色,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身上冒着淡淡的魔气。
这分明是长时间沾染恶魔气息,被魔气侵蚀出来的魔物。
正常的生物被恶魔气息侵蚀,大多数会直接死掉,尸体被魔气腐蚀成一滩黑水。
只有极少数体质特殊的个体会发生异变,变成魔化生物,保留一部分生前的记忆和能力,但心智完全被魔气扭曲,变成只知道服从恶魔意志的傀儡。
我皱了皱眉。
这种东西不是一般只在黑暗帝国边境才有吗?怎么会跑到莫洛克斯王国的地盘上来?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
那只黑甲蝎有了动作,它的六条步足同时发力,甲壳上泛起一层诡异的暗光,身体像是融化的蜡一样往沙子里渗进去。
“唰”的一下,那么大的体型,就这么消失在了戈壁的黄沙下面。
气息也同时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就跟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奇怪。”
诺伊贝拉的声音带着点疑惑,“这里怎么会出现恶魔化的魔物?”
诺伊贝拉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猜测。
“这地下,该不会有个上古遗迹吧?”
我心里一动。
上古遗迹?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松软的黄沙。
总觉得这看似平静的戈壁滩下面,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我们要不要去蛮兽峡谷里看看?”
“嗯,反正也不急,就进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伊卡洛斯自然没有意见。
“那行,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