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那只蝎子魔物的瞬间,我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之前在戈壁上放沙尘风暴伪禁咒的那只吗?它当时不是凭空消失了吗?怎么会跑到遗迹里来?
“跟上去。”诺伊贝拉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凝重,“它故意引我们过来的,看看它想玩什么花样。”
我点点头,拉着伊莉娜跟在后面,伊卡洛斯走在最后面,长枪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动手。
那只七阶蝎子魔物走得不快,像是故意在等我们,带着我们在走廊里七拐八绕。头顶不断有碎石砸下来,轰隆隆的震动声一直没停,整个遗迹都在往下塌。
我抬手撑开一层黑暗屏障,把四人都护在里面,落石砸在屏障上就被弹开,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蝎子魔物突然停在了一面巨大的雕刻壁画前。
它转过头,蝎尾指了指壁画,然后爪子往地上一刨,“嗖”的一下就钻进了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光滑平整,连个土渣都没掉。
“土系遁地术。”诺伊贝拉了然,“怪不得之前消失得那么快,原来是会这招。”
我闭上眼,用探查魔法扫过面前的壁画。
壁画表面附着一层浓郁的黑色迷雾,迷雾深处隐隐能看见一个蝎子形状的印记,泛着淡淡的邪气,和之前那些魔物身上的味道同源,但要浓得多。
我退出探查状态,把黑色迷雾和蝎子印记的事跟诺伊贝拉说了。
她“嗯”了一声,跳到壁画前摸索起来。我也四处打量,视线扫过壁画左下角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那里刻着几行奇奇怪怪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像虫子爬,看久了脑子还会传来一阵阵刺痛,像是要被吸进去似的。
“诺伊贝拉,你快来看这个。”我赶紧喊她。
诺伊贝拉跳过来,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是恶魔语。”她的声音有点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蒂斯洛特信奉的不是邪神,而是一只恶魔?”
“恶魔语?”我愣了愣,“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诺伊贝拉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
她现在只是残魂形态,这种恶魔文字会侵蚀观看者的精神力,不能长时间盯着看。
她凭着刚才那一眼的记忆慢慢翻译:“这是开门的条件,需要献祭一样你觉得很重要的东西。”
我想都没想,直接从鸢尾戒里掏出一枚金灿灿的金币。
诺伊贝拉:“……”
“这就是你觉得重要的东西?”她的语气里满是无语。
“那当然啊。”我把金币抛起来又接住,理直气壮,“这可是我生命里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
诺伊贝拉沉默了几秒,大概是被我的厚脸皮打败了。
“行吧,那你试试。”她无奈道,“把金币丢进壁画前面的水池里。”
我看向壁画下方那个泛着绿光的小水池,水面飘着一层诡异的油脂,看着就很埋汰。
丢进去的金币……应该就不要了吧?
我心疼了一秒,还是把金币丢了进去。
“扑通”一声,金币落入水中,溅起一圈绿色的涟漪。
下一秒,周围响起“咔哒咔哒”的机械转动声,水池底下慢慢裂开一个坑洞,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阶梯。
绿色的池水顺着阶梯往下流,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一股熟悉的味道从阶梯下面飘了上来——硫磺混着腐臭的味道,和之前达洛克斯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诺伊贝拉看了我一眼,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行。
她又看了前面地道口。
“看来这又是一个恶魔的藏身处。”诺伊贝拉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我没敢大意,不仅没取消身上的黑暗屏障,反而又叠加了两层。
我们顺着阶梯往下走,越往下走,气息越浓,空气阴冷潮湿,像浸在冰水里。
走了大概几十米,耳边开始响起细碎的低语声,叽叽喳喳的,像是有人在耳边念叨,往我的脑子里钻,蛊惑人心。
“冥炎火环。”
我指尖一弹,一圈幽黑色的火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通道。
那些低语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冥炎专治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又走了几分钟,我们终于走到了阶梯的尽头。
前面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穴,正中央立着一座黑色的祭祀台,台子上竖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面绑着一只头生弯角的恶魔。
它浑身皮肤是暗红色的,手脚都被银色的镣铐束缚着,镣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神圣符文,泛着淡淡的白光。
它身下是一个暗红色的血池,散发着极其难闻的腥臭味,熏得人直皱眉。
听到脚步声,它抬起头,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该死的人类,千年过去了,你们竟然还没被吾族消灭。”
诺伊贝拉从吊坠里钻出来,跳到祭祀台边缘,盯着它看了几秒。
“你是.......沙之恶魔萨罗斯?”
恶魔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哦?你这残魂竟然认识吾?难道是千年前的人类强者?”
诺伊贝拉“嗯”了一声,丝毫没有被撒谎所影响,她的语气平淡:“你们不是被驱除出这片世界了吗?为什么你还会留在这里?”
萨罗斯冷哼一声,猛地挣了挣身上的镣铐,银色符文亮起刺眼的白光,烫得它皮肤滋滋冒烟。
“卑鄙的人类!趁吾虚弱,将吾囚禁于此,还用吾之血制作魔物,真是可恶!”
说到这里,整座山洞都在晃动。其中还掺杂着上位者的威压。
“等吾实力恢复,吾一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恐惧!”
诺伊贝拉给我传音:“别慌,这家伙被刻了圣洁之力的银镣铐束缚着,恢复速度被限制住了。哪怕过了一千年,也恢复不到巅峰时期。”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好奇,传音回去:“这家伙我看不出阶位,不会是八阶往上的吧?”
“嗯。”诺伊贝拉的声音带着点凝重,“跟达洛克斯不一样,这是本体。如果解开封印和镣铐,你和它大概五五开。但我、伊莉娜还有伊卡洛斯,可承受不住它的怒火。”
我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恶魔的力量大多都比较邪门,达洛克斯那种投影,我们都要费一些时间。
这可是本体,恶魔投影顶天了七阶巅峰的实力。这可是实打实的恶魔本体,要是真发狂,诺伊贝拉还能变回吊坠躲起来,伊莉娜和伊卡洛斯就危险了。
即便它现在被束缚着,还是别招惹的好。
萨罗斯的目光突然落在我身上,鼻子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咦?竟然是黑暗魔女的气息。”它盯着我,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莫里蒂亚是你什么人?”
诺伊贝拉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你认识我师傅?”
“那个试图盗取月之女神神格的叛神者?是你的师傅?”萨罗斯突然笑了起来,声音震得整个洞穴都在抖,“有意思,没想到她那样的怪物,竟然也会有徒弟。”
“你们黑暗魔女,天生就应该加入我们恶魔的阵营。”
我们的沉默,就是默认的拒绝。让它有些烦躁。
也让我有了些好奇,为什么这些恶魔一直想拉拢我们,是因为黑暗之力,还是因为师祖莫里蒂亚?
“呵,那些天上的伪神们,要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围困了千年之久,萨罗斯的话多了不少。
它小声的嘀咕声,也让我心里一动。
我以前在古籍里看到过一个传闻——恶魔最初也是神灵,只是因为触怒了主神之一的审判之神,才被判决为叛徒,永远沉于世界的阴暗面,永恒遭受炼狱折磨。
这也是恶魔一直想颠覆神灵和大陆秩序的原因,只有彻底的混乱,才能让地狱里的十二魔神重新复苏。
萨罗斯冷哼一声,不再看我们。
“既然不加入,那就是敌人。吾现在是杀不了你们,但是有人可以杀死你们。”
“滚吧。”
它猛地张开嘴,一道劲风从它口中吐出,瞬间形成一个旋转的沙龙卷风,朝着我们席卷过来。
我心里一惊,赶紧又往众人身上叠了三层黑暗屏障。
下一秒,龙卷风直接撞了上来。
巨大的撕扯力传来,我感觉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身体像是要被撕碎一样。黑暗屏障在狂风中不断震颤,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我死死攥着伊莉娜的手,意识在狂风里渐渐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