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圣恩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我勒住了飞行中的深渊权杖，落在了一片小树林里。
一年没见，这座千年之城依旧宏伟。
白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城墙上的圣辉骑士团来回巡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光明魔力。
但我能感觉到，在这层圣洁的表象之下，一股浓郁的黑暗之力正在涌动。
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油。
"准备好了吗？" 诺伊贝拉走到我身边，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她现在是十多岁少女的模样，白发发梢渐变浅绿色，一身浅绿色的法袍。
如果不是没有尖耳朵，简直就像是一名年龄很小的精灵魔法师。
但只有我知道，这具小小的身体里，藏着五百年黑暗魔女的灵魂和知识。
"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六人 —— 我、诺伊贝拉、艾德里安、艾索德、伊卡洛斯、伊莉娜 —— 朝着圣恩城的方向走去。
城门口，兰洛特已经在等我们了。
一年没见，这位光系首席魔法师看起来苍老了不少，白发更多了，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八阶的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学者。
"你们来了。" 兰洛特的声音很轻，"跟我来，从侧门进。"
"城内怎么样了？" 我问。
"教皇已经下令全城戒严。" 兰洛特一边走一边说，"所有出入口都有圣辉骑士团把守，只许进不许出。"
"看来他已经有所准备了"
"不太确定。" 兰洛特摇了摇头，"最近圣光教堂附近设置了魔法屏障，我无法观察。"
我皱了皱眉。
教皇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快。
而且似乎已经开始怀疑兰洛特了。
"神降仪式定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月圆之夜。" 兰洛特说，"但奥古斯都的突然消失了，他一定会有所防备。"
奥古斯都，教皇的大徒弟，预备教皇，神降仪式的执行者。
一个月前，我们在光明镇截住了他，我用黑暗之力封锁了他的魔力回路，丢进了空间裂缝里囚禁。
没有了执行者，教皇只能亲自主持仪式。
这对我们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仪式的准备会变得仓促。
坏事是，教皇亲自下场，难度直接翻倍。
"师傅，那你怎么办？" 艾德里安忽然开口，"继续留在圣光教廷吗？"
兰洛特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我帮你们善后。" 兰洛特说，"我现在力量衰败的厉害，无法帮助你们对抗教皇，但也不能拖你们后腿。"
艾德里安沉默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 我说，"这次我们把事情一次性解决。"
兰洛特带着我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圣恩城中心的大教堂广场。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平民和信徒，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教皇大人要亲自主持神降仪式！"
"神降仪式？那是什么？"
"据说是神灵要降临人间，拯救我们！"
"真的吗？太好了！"
我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拯救？
降临的不是神灵，是魔神。
"各位。"
我举起深渊权杖，用扩音魔法让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紫黑色的光芒从权杖顶端亮起，八阶上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广场上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我。
"今天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个真相。" 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你们所信仰的教皇，已经不是原来的教皇了。"
"他被邪神控制了。"
"三天后的神降仪式，降临的不是光明之神，而是暗影魔神泽洛贝特。"
广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了巨大的喧哗。
"你胡说什么！"
"教皇大人怎么可能被邪神控制！"
"你是谁？竟敢污蔑教皇大人！"
"卫兵！快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抓起来！"
圣辉骑士团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没有动。
因为我知道，该来的人，马上就会来。
"让开。"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大教堂的方向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教皇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教皇袍，头戴三重冠，手持圣杖，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看起来，就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里，有三股灵魂在互相撕扯。
一股是原教皇的灵魂，温和而慈祥。
一股是光明神灵的碎片，圣洁而冰冷。
还有一股 —— 是黑暗灵魂，邪恶而暴虐。
三魂一体。
他现在状态还不稳，奥古斯都的失踪打破了他的计划，不得不提前结束闭关。
"这位小姐。" 教皇看着我，笑容慈祥，"你说我被邪神控制了？有什么证据吗？"
他的声音很平和，就像一个长辈在询问晚辈。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慈祥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暴虐。
“桀桀桀！”
"证据？"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我需要什么证据？我就是神！"
然后，他的脸色又变了。
这一次，是圣洁而冰冷的表情，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异端。" 他说，"应当被净化。"
三秒之内，三种表情，三种语气。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教皇大人他……"
"他好像…… 不太对劲？"
"看到了吗？" 我举起深渊权杖，指着教皇，"这就是证据。一体三魂，他的身体里有三个灵魂在抢夺控制权。时而慈祥，时而暴虐，时而圣洁。这就是被邪神控制的最好证明。"
教皇的脸色，在三种状态之间不断切换。
最终，黑暗灵魂占据了上风。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既然被你们看穿了……" 他的声音沙哑，"那就都去死吧。"
"圣光・天罚！"
他举起圣杖，天空中瞬间凝聚出无数金色的光矛，如同雨点一般朝着我们射来。
注意 —— 是圣光。
八阶上位的圣光使徒。
五百年前就已经站在大陆之巅的强者。
光明魔法，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
"散开！" 我大喊。
六人同时向不同方向闪避。
但光矛的数量太多了，覆盖面太广了。
"圣光屏障！" 艾德里安立刻展开光明护盾，挡在了伊莉娜身前。
"铛铛铛 ——！！"
光矛砸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艾德里安的脸色瞬间发白，七阶的实力在八阶上位的攻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
"噗 ——"
他吐出一口血，护盾碎裂。
但好在，光矛的第一波攻击已经过去了。
"一起上！" 我大喊。
艾索德率先冲了上去，噬焰魔剑带着暗红色的火焰斗气，一剑斩向教皇的腰侧。
伊卡洛斯紧随其后，寂灭长枪带着灰色的寂灭之力，从另一侧刺向教皇的心脏。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死了教皇的闪避空间。
但教皇只是冷笑一声。
"圣光・审判之剑！"
他手中的圣杖化作一把巨大的金色光剑，随手一挥。
"铛 ——！！"
艾索德的噬焰魔剑被震飞，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咔嚓 ——"
伊卡洛斯将寂灭长枪横在身前，硬吃下这一招，脸色顿时苍白一片，嘴角渗出血渍。
（光明之力对死灵魔法有压制的力量，哪怕是现在已经异变成寂灭之力，但还没转换完全，依旧受到圣光魔法压制。）
八阶上位的圣光使徒，即便三魂一体无法发挥全部力量，也不是两个刚入八阶的人能抗衡的。
"银月・冥炎潮汐！"
我举起深渊权杖，三成增幅生效，八阶上位的实力全面爆发。
银黑色的火焰浪潮席卷而过，正中教皇的胸口。
"砰 ——！！"
教皇被轰退了十几步，胸口的教皇袍被烧出了一个大洞。
但他身上的光明之力一闪，伤口就愈合了。
"有点意思。" 教皇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这一击竟然勉强达到了八阶巅峰…… 还有月神之力的气息。"
"但也就这样了。"
他举起圣杖，天空中再次凝聚出更加强大的光明之力。
"圣光・神罚之柱！"
一道直径十米的巨大金色光柱，从天空落下，直劈我的头顶。
我脸色一变，立刻展开十重黑暗护盾。
"砰！砰！砰！砰！砰 ——！！"
光柱砸在护盾上，一重接一重地碎裂。
到第七重的时候，我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第八重，我吐出了一口血。
第九重 ——
"生命祝福！"
诺伊贝拉出手了。
翠绿色的生命之力从她体内涌出，为众人的身上覆盖了一阵绿色的光环。
我感觉失去的魔力快速恢复，受的内伤也快速被治愈。
最后一道攻击的强度，翻了好几倍。
猛的撞在我的第十重黑暗护盾，护盾上满是裂纹，我往周围一闪，躲开了冲破黑暗护盾的光柱。
"这老东西……" 我喘着粗气，"太强了。"
八阶上位的圣光使徒，五百年的根基，不是我们这些刚入八阶的人能比的。
如果不是黑暗和光明的灵魂入侵，这老家伙就是八阶巅峰的实力了。
"不能硬拼。" 诺伊贝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的光明之盾太坚固了，我们的攻击能伤到他，但他能够持续为自己治疗。"
"那怎么办？"
"继续消耗他。" 诺伊贝拉说，"三魂一体，他的力量无法完全发挥。而且我注意到 —— 每当三个灵魂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时候，他会出现短暂的僵直。"
我眼睛一亮。
僵直？
那就是弱点！
"大家听着！" 我大喊，"不要硬拼，拉扯消耗！注意他的状态变化，每当他表情切换的时候，就是他僵直的瞬间！抓住机会猛攻！"
众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艾索德和伊卡洛斯从左右两侧骚扰，打一下就跑，绝不恋战。
艾德里安在远处用圣光远程攻击，吸引教皇的注意力。
伊莉娜召唤森林之友，三株八阶下位的花妖从远处不断用远程攻击骚扰。
诺伊贝拉的生命之力在战场上铺开，绿色的生命光环不断治疗我们的伤势。
而我，握着深渊权杖，三成增幅生效，银黑色的融合魔法不断轰击教皇的正面。
六打一。
教皇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
但他毕竟是五百年前就八阶的强者。
即便被消耗，他的反击依旧凌厉。
"圣光・净化之光！"
一道金色的光波从他体内爆发，将周围的一切全部震飞。
艾索德被震飞，伊卡洛斯被震飞，艾德里安被震飞。
三头森林之友直接被净化成了光点。
"噗 ——"
诺伊贝拉也被震退，吐出一口血。
但就在这时 ——
教皇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在金色、黑色、白色之间疯狂交替。
"杀…… 杀了……" 原教皇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痛苦，"快杀了我…… 杀了我……"
"闭嘴！" 黑暗灵魂的声音怒吼，"给我让开！"
"异端…… 应当被净化……" 光明神灵碎片的声音，冰冷而机械。
三个灵魂，在他的身体里疯狂争夺控制权。
就是现在！
"攻击！" 我大喊。
所有人同时出手。
艾索德的噬焰魔剑、伊卡洛斯的寂灭之枪、艾德里安的圣光、我的银黑色融合魔法，全部轰在了教皇身上。
"砰 ——！！！"
教皇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大教堂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他从废墟中站起来，脸色苍白，三个灵魂还在争夺。
"还没完……" 黑暗灵魂的声音嘶吼着，"我还没……"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又僵住了。
又是一次三魂争夺。
"继续！"
我们再次冲上去，又是一轮齐射。
"砰 ——！！"
教皇再次被轰飞。
就这样，我们利用教皇三魂争夺时的短暂僵直，一轮接一轮地猛攻。
教皇的气息，越来越弱。
三魂一体的弊端，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 他根本无法持续发挥八阶上位的全部力量，每次发力都会被另外两个灵魂干扰，出现僵直。
黑暗灵魂在被光明灵魂和教皇本体灵魂共同对抗，渐渐落入下风。
而我们，就抓住这僵直的瞬间，不断消耗他。
终于，在第七轮齐射之后 ——
教皇的身体，彻底瘫软了。
三个灵魂，都消耗殆尽，谁也无法占据主导。
"给我…… 动起来……" 黑暗灵魂的声音虚弱地嘶吼着。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就是现在！
"诺伊贝拉！" 我大喊。
"明白！"
诺伊贝拉纵身跃起，一巴掌扇在了教皇的脸上。
"啪 ——！！"
清脆的巴掌声，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教皇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三个灵魂，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收点利息。" 诺伊贝拉冷冷地说。
五百年的冤屈，五百年的仇恨，这一巴掌，只是利息。
然后，她一脚踹在教皇的膝盖上。
"扑通 ——"
教皇跪倒在地。
我趁机冲上去，深渊权杖顶端的紫黑色宝石亮起，一道黑暗之力射入教皇的眉心。
"给我睡吧。"
黑暗之力封锁了他的魔力回路，也暂时压制了三个灵魂的争夺。
教皇的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搞定。" 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打开次元空间，像丢垃圾一样把教皇丢了进去。
和奥古斯都关在一起。
"从今天起，教廷进入紧急状态。"
兰洛特走上前，声音洪亮。
"所有事务暂由我和各位大主教共同处理。任何人不得再以 ' 魔女教会 ' 的名义抓捕无辜者。"
广场上的教廷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教皇都被揭穿了，谁还敢替他卖命？
纷纷点头。
我看着广场上混乱的人群，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教皇被囚，真正的 boss 还没出场。
暗影魔神泽洛贝特的分身，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我抬头看向大教堂的方向。
那里，隐隐有一股黑暗的气息在涌动。
"他要出来了。" 诺伊贝拉走到我身边，声音很轻，"准备好。"
我握紧了深渊权杖。
"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