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城外围旅馆。
我正在旅馆的房间里研究空间之力，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艾索德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
红发乱糟糟的，灰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压抑的怒火。
"有事？" 我放下手中的魔法笔记，看着他。
艾索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进来，把一张纸放在了桌子上。
我低头一看。
是一张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红色的主教长袍，面容和善，嘴角带着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悲为怀的神职人员。
画像的下方，写着一行字。
法尔科・格雷，圣光城外城红衣主教，五阶光系治愈者。
我抬起头，看着艾索德。
"找到了？"
"嗯。" 艾索德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恩泽・科威特的情报所，查到了他的下落。"
"他就藏在外城的教堂里，神降仪式的时候，他跟着其他人躲到了城外，现在又回来了。"
我沉默了几秒。
法尔科・格雷。
艾索德的仇人。
当年，艾索德所在的佣兵团，就是被这个人背叛的。
他是佣兵团里唯一的治愈师。
在一次任务中，他出卖了佣兵团的行踪，导致整个佣兵团被埋伏，全军覆没。
只有艾索德一个人，拼着重伤逃了出来。
从那以后，艾索德就变了。
从一个阳光开朗的皇家骑士团副团长，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满身阴郁气息的独行佣兵。
他花了这么多年，追查仇人的下落。
终于，找到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问。
艾索德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杀了他。"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要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换做是我，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但……
"艾索德。" 我开口了，"你想清楚了？"
"什么？"
"你杀了他，然后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死去的人也不会复活，还会脏了你的手。"
艾索德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不是劝你放过他。" 我继续说，"我只是觉得，有比杀了他更好的方式。"
"什么方式？"
"公开审判。" 我说，"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做了什么。"
"让他被剥夺神职，被所有人唾弃，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死，太便宜他了。"
"活着，被自己的罪恶折磨，才是最大的惩罚。"
艾索德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对。" 他的声音很轻，"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他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里，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帮我。" 他说，"帮我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没问题。" 我点了点头，"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当天下午。
圣光城外城，红衣主教法尔科・格雷的教堂。
法尔科・格雷正坐在书房里，喝着红茶，看着账本。
神降仪式的风波，似乎没有影响到他。
他只是一个外城的红衣主教，五阶光系治愈者，在教廷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教皇的阴谋，他根本不知情。
暗影城的存在，他也不知道。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伪善的神职人员。
平时收收信徒的供奉，给有钱人看看病，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至于当年佣兵团的事……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些人早就死光了，谁还会记得？
法尔科喝了一口红茶，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 ——
"砰！"
教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谁？！" 法尔科猛地站起来，脸色一变。
一个红发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教廷的骑士。
"法尔科・格雷。" 红发男人的声音冰冷，"你被捕了。"
"你…… 你是谁？！" 法尔科后退了一步，"我是红衣主教！你凭什么抓我？！"
"凭这个。"
红发男人 —— 艾索德，把一叠证据扔在了法尔科的面前。
那是他花了这么多年收集的证据。
当年的任务记录、目击者的证词、法尔科和敌人的通信、被收买的人的口供……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法尔科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了。
"不……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这些东西…… 怎么会……"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艾索德一步步走向他，"你以为那些人都死光了，就没人知道你做了什么？"
"法尔科・格雷，当年血狼佣兵团二十七名成员，全部因你而死。"
"今天，该还债了。"
法尔科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三天后。
圣光城广场。
公开审判。
法尔科・格雷被押上了审判台。
艾索德亲自出庭，将所有证据一一展示。
广场上，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
当他们听到法尔科的罪行时，群情激愤。
"这种人，竟然是红衣主教？！"
"背叛了整个佣兵团，害死了全员二十七个人！"
"伪君子！人面兽心！"
"烧死他！"
法尔科站在审判台上，浑身发抖。
他想辩解，但证据确凿，无从辩驳。
最终，审判结果下来了。
剥夺神职，贬为庶人，终身监禁。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法尔科瘫软在地，昏了过去。
而艾索德，站在广场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久久没有说话。
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束了。" 我说。
"嗯。" 艾索德点了点头，声音很轻，"结束了。"
他的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仇恨，终于放下了。
他不再是那个满身杀气的独行佣兵了。
他的眼神里，重新有了光。
"薇薇安。" 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我笑了笑，"是你自己想通了。"
艾索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方，眼神平静而温和。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想回故乡一趟。"
"故乡？"
"嗯。" 他点了点头，"我的家人，都葬在那里。"
"我想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让他们知道，仇报了。"
我沉默了几秒。
"去吧。" 我说，"路上小心。"
"嗯。" 艾索德转过身，看着我，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我会回来的。"
"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着城外走去。
红发在风中飘扬，背影挺拔而轻松。
那个阳光开朗的艾索德，回来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一路顺风。" 我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