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地流逝,转眼间,三天过去了。
无论山林子外的风刮得再大,这个宁静的小村子也是如往常一般宁静。
“唔~昨晚又下雨了啊。”
“……”
没有人回答。
韶安兮揉着眼从床上坐起来,胡乱卷了自己的被子。
这时候她去看旁边,只见云灵舒的被子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枕头上了。
“醒了?”
韶安兮扭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云灵舒已经从偏房出来了——说是偏房,其实只是多了一扇门的小角落而已。
“嗯~~”刚醒,她的精神还有点迷糊,说话也糯糯的。
说完这句话后,二人就没有再说话了,好像刚才的交流只是一个很突兀的插曲。
云灵舒就伏在桌子上趴着打盹,韶安兮就这么直愣愣地坐在床上眯眼打盹。
没人知道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天还有点黑。
而且二人起来了也是干等着打盹。
一阵凉风吹来,吹得韶安兮打了个寒颤。
在极其微弱的油灯火苗照射下,韶安兮摸到了自己的外裳披上,然后缓缓下床。
“喂!灵舒,你没事了吗?”
“没事了,烧退了。”灵舒回了一句,然后挠了挠头,“我刚才渴了,起来找水。”
“你睡着呢,我就自己去找。”
“然后我穿好衣服下床,发现……”
“发现什么?”韶安兮歪头看向云灵舒,然后去扣自己外裳的扣子。
“发现我的脑袋不晕了!”云灵舒的音调忽然一高,吓了韶安兮一下,然后就轻轻笑了两声。
韶安兮感到自己被嘲笑了,便想下床。
“欸~我的鞋呢?”韶安兮发现了华点,她的鞋没了。
“好吧好吧,云灵舒你又捉弄我,我不下床了。”刚刚醒,韶安兮也没什么心思去“报复”云灵舒……吗?
云灵舒大抵是这么想的,笑着向韶安兮展示了对方的鞋子——被挂在了韶安兮够不到了地方。
面对挑衅,韶安兮毫无反应,又重新躺回床上。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行动,她一脚踢乱了云灵舒的被子,然后继续睡。
似乎是觉得没意思了,云灵舒把鞋解了下来,但并没有放回去,而是放在桌子下。
随后又开始趴着桌子打盹。
过了良久后。
“哎呦,谁打我!”
云灵舒忽然被一记来自脑袋上的重击惊醒。
回头一看,韶安兮就在脸上,一只手提着自己的鞋,一只手还停在空中。或许是为了不弄脏鞋袜,对方那双白净的小脚上沾了不少泥土。
“哼哼哼╯^╰”韶安兮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又过了一会儿,韶安兮察觉到了云灵舒的目光。
“喂!你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云灵舒很识趣的移开目光。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等到韶安兮重新收拾好自己,天已经彻彻底底地亮了。
“你……真的没问题了吗?”韶安兮拿着一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花生吃着,也许是刚剥的。
云灵舒走过去一把夺过,然后边吃边说:“身子还有点乏力,但大体上没问题了。”
“不过,我觉得应该再待两天更保险。”尽管被抢走食物有点不高兴,但韶安兮还是很真诚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嗯!没错,是要在待几天,以免复发。”
韶安兮知道云灵舒在说什么,本来来这里一天云灵舒就开始活蹦乱跳了,但是前天晚上云灵舒又忽然发起烧来了,给她吓一跳。
也还好当时她们没有直接出发,让大夫又开了药。
说起来,现在她和云灵舒好像都在吃药。每人说话一张嘴就是药苦味。
也得亏她之前也没少吃药,所以现在倒也不是很抗拒那种苦味。
另一边,云灵舒对韶安兮的回答似乎很满意,笑眯眯地走向韶安兮。
“嗯?你干嘛,别用这表情看我。”最近几天,日子稍微安逸些,韶安兮曾经的性子也慢慢回来了。
但本质上她还是下意识依赖云灵舒,所以除了有点倔,也没有什么其它的脾气。
“来,张嘴。”云灵舒拿了两个花生想喂给韶安兮,但韶安兮没有管对方,直接从云灵舒另一只手上的盘子里抓了一把吃。
抓完后,还鼓着嘴,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睁着俩大眼直愣愣地看着她。
“好吧好吧,最近你都不受逗了,都没意思了。”
她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个一逗就炸毛的韶安兮。不过,也许这才是韶安兮更真实的状态。
这么想,就又变得高兴不少,这说明现在的韶安兮丝毫没有再把她当作一个生人了。
云灵舒捏了捏对方的脸,一屁股坐在了旁边整理被踢乱的被子,还顺道帮韶安兮整了整。
这时,门外传来了“咚咚”声,有人在敲门了。
“我去开门。”云灵舒提了一句,就向门走去。
韶安兮正忙着“偷吃”那一盘花生,也就没管。
她剥了不少呢,自己不吃就要被别人吃了,被别人吃了自己就白剥了。
门外,站着一位女孩,看着不过十二三岁,一身叶黄色衣裳,手里捧着两个药碗,碗上还冒着热气,看着很是乖巧。
这是那位大夫的女儿——秦叶灵。
刚才,她应该是用脚踢的门。
回望向屋内,韶安兮还在吃东西。
不过,虽然不压着性子是好事,但是韶安兮最近两天总是对她无缘无故地哈气,到时候真得管一管。
再怎么说,这样的性子都是不好的。至于现在,再让她蹦跶两天好了。
“快进来吧。”云灵舒连忙将对方迎了进来。
“云姐姐,韶姐姐好。”这一声把韶安兮拉回神了。
“欸,叶灵。今天怎么亲自来送药了?”
闻言,秦叶灵先想了想,然后郑重回答道。
“阿爹今天清点药房发现药不够了,所以上山里采一些。”
“因为去的早,又怕韶姐姐熬不好药,所以一熬完就托我送来了。”
“……”云灵舒看着韶安兮。
“不可能!我怎么……唔~”韶安兮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个暴栗,委屈地看着云灵舒。
秦叶灵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反应过来后只是捂嘴偷笑。
韶姐姐委屈的样子真可爱啊。
“好了,吓了你一下真是抱歉。不过没事,我待会教育一下韶安兮,不要让她一惊一乍地乱叫。”
“那这次还是谢谢啦!”云灵舒摆出一副很温柔的表情对着秦叶灵,然后又回头对着韶安兮。
可韶安兮只觉得这表情恐怖,便像个鹌鹑似的往后缩了缩,不再说话。
“云姐姐不用谢,看到你们情况好转我也很高兴。”
“而且我这次也有东西想让韶姐姐帮我看看。”说着,秦叶灵从衣袖的袖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布包递给韶安兮。
“韶姐姐一看就是有见识的人,不像我,我就是一个土包子,什么都不知道。”
嘿嘿,还是得看她吧。
尽管韶安兮也没什么见识,但她还是拿过了那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块寻常的祝福牌。
这也没什么特殊的啊,她之前都有好几块,虽然都弄丢了。
她甚至还因为弄丢这个挨过骂,所以她很讨厌这些牌牌。
等下,再往下翻,指尖忽然摸到了一个柔顺的丝状物,拉出来一看,又立刻塞了回去。
“这……是谁给你的?”韶安兮的脸微微发烫。
“我的好朋友送我的呀,还是生日时候送的,说是给我一个惊喜。”秦叶灵思索着回答,但转瞬又沮丧起来。
“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大抵是我太笨了吧。而且,送我这个之后,她就开始躲着我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不想失去朋友,快告诉我嘛,姐姐。”秦叶灵抱着韶安兮的胳膊甩来甩去,开始撒起娇来。
“……”
“我感觉她不想和你做朋友。”韶安兮良久之后缓缓开口。
“啊?”
……………………
在一处幽暗的地牢,一位女性端正的坐在一间牢房内,脸色平静。
尽管牢房的环境并不是很好,但她依旧尽力保持着一份体面。
甚至身上所穿的衣服也并非黑白的囚服,而是一身素净的绿白色华裙,尽管已经破破烂烂。
这使得她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凑近一些看,你会发现她的小腿上有一道很明显的贯穿伤,只经过了简单的包扎。
“咳咳……咳咳咳……”
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也变得惨白,很明显,她的状态并不好。
“还好,还好……”
忽然,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紧紧用手攥住手上的一串手环,脸色又变得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