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小半日,二人顺利地找到了暂时落脚的旅馆。清洗干净自己后,甚至还找到了一个钱庄,将那十两银子换了出来。
这样,扣去十天的宿费和饭钱后她们还能剩下十一两银子,另有铜钱七百文。
感受着手里传来的分量,韶安兮还是有点惊喜的,云灵舒在操作完一切后,居然又给了她两百文铜钱。
这真是不小的一笔钱了。
“灵舒,我们先去哪里?”韶安兮拉着云灵舒的手问——一旦没人看,她就会拉起手来。
“你想先去哪里?”云灵舒把问题抛了回来。
“你决定,我听你的。”
“那……先去医馆吧,先看看你那病根是怎么回事。”
秦叶灵他爹到底是有技术的医师,尽管没有治好韶安兮的病,但病也确确实实已经几天没有恶化了。
想必,那所谓的“本家”一定能找出病因吧!
“好……好……”顾及到云灵舒的热情和乐观,韶安兮不是很想说出心里所想的那些话。
当初她家找的京城大夫也多是束手无策啊。
二人边问边走,很快就赶到了那个“本家”。走进看,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医馆,上面还有匾额写着“悬壶济世”。
可再走进看,医馆的门是锁起来的。
上前敲了敲,没有人回应,大概医馆内是没有人了。
可这一遭也不能白来,云灵舒让韶安兮用炭在纸条上写了求医信息,透着门缝塞了进去,希望到时候能引起些注意。
这时,医馆对面的一个小贩叫起她们来。
“二位还是别白费劲儿了,等不到秦大夫的。”
“为什么这么说?”云灵舒反问道。
闻言,小贩嚼了嚼嘴里的烂茶草叶,然后‘呸’一声吐了出来:“秦大夫犯事了,这几天被传唤进县城见县太爷了。”
“出什么事了吗?”
“好像是他小子给县里张员外治病没治成,死人了。”说着,他砸吧砸吧嘴,“我估摸着他那小子是回不来喽,啧啧,可惜了。”
啊?难不成,这是白来一趟吗?
那韶安兮的病怎么办?
“明明就是要死了的人了,还拉上个医师,当官的就是好呦。”
云灵舒本想告诉他员外不是官职,但转念一想,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衣袖传来牵拉感,韶安兮在拉她。
“咱们……走吧。”声音很是低落,让云灵舒听得心里难受。也许可以再照着在那个小村子里的药方抓些药,她是拿到了药方了的。
当天,她们没有再去找那什么‘常三娘’,而是买了饭吃后就计划回了旅馆。
旅馆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旅馆环境还凑活,老板心不错,知道她们是两个女孩,特意挑了一个还算干净的房间。
尽管韶安兮和云灵舒早就习惯睡大土地上了,但还是对老板的特殊照顾感到感激,她们回来时还给老板那傻小子带了一个炊饼。
躺在客舍内的床上,云灵舒也解了头发,马尾散落下来,显得很散漫。
至于韶安兮,她也解了头发,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边眼睛,配合她周身的搭配,侧卧在床边,像个话本里阴暗的大小姐一样。
“睡不着?”云灵舒问。
“嗯……不是。”
云灵舒爬到韶安兮身边,用手敲了敲她的头,然后柔声说。
“你在担心什么?是病吗?”没等韶安兮回复,云灵舒又接着说:“我觉得这是不用太担心的,实在不行,以后吃那些保守的药方稳定着就成。”
“不是,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是……好吧,听你的。”韶安兮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的病能不能治好,她只是担心……
这种担心或许是来自于自卑,但这自卑又来自哪里呢?这种感觉或许小时候知道自己与众不同时就开始了吧。
“虽然天还早,但这几天都没有见你正经睡过觉,所以还是早睡吧。”
这几日因为那个荒村的原因,二人睡得战战兢兢,尤其是韶安兮,几乎每天都在被噩梦折磨。
有好几次,韶安兮半夜醒来后便不敢再入睡,一直熬到天亮。然后被第二天的云灵舒发现重重的黑眼圈。
感受到韶安兮有点紧张,云灵舒俏皮地朝对方耳尖吹了一口气,引得后者缩起脑袋。
随后云灵舒抱着韶安兮,二人很快陷入了沉睡,哪怕外面还有着稀疏杂乱的吵嚷声。
但这却带给了二人充实的安全感,在嘈杂声中,二人很早地便睡下了。
时间一晃来到第二天,等到街上又开始嘈杂起来后,云灵舒拉着韶安兮出门了。
“常家院?这里是那什么常三娘住的地方吗?”
“依我看,大抵是了。”
“可是这么走,从哪走?”
“不知道,且问且行吧!”
常家的位置不难找,在街上只要打听打听就能得到一个清清楚楚的位置。
看来常家的影响力并不小,二人如此想到。
在绕过几条街巷后,她们来到了一个朱红的大门前。
门上的雕饰很是精美,却都多多少少掉了些红漆,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富有美感。
门前站着两个灰蓝色衣服的人,腰间佩刀,想必是个看门的。
“喂!你们俩,干什么的?!”一个人朝她们大喊。
“受人所托,来送一些东西。”云灵舒解释道,并将木盒拿出来展示。
“受谁所托?”那人又问。
只是这一问云灵舒确实打不上来,她根本不认识那名男子。
看着云灵舒半天答不上话,那看门的两个人边开始怀疑了,甚至准备直接给二人轰走。
“得了你们,没事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那个人这时候也开口催促。
“不让进就不让进,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也没说非进不可。”云灵舒现在连东西都不想交出去了,拉着韶安兮就要走。
“这是一个姓常的男的死前给我们的,说要给常……常三娘,我们怎么知道他是谁。”刚才被对方这么一说,韶安兮顿时也有点生气,从云灵舒身后幽幽地来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场面都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后,另一个人发话了。
“你确定?”
云灵舒停住脚,点了点头。并把还在走的韶安兮一把拉回来。
“开门吧!让她俩进去。”这个人招呼旁边开门。
“可是,咱俩前几天就放进去一个被……”
“这件事不一样,少爷们这几天就回来了一个。”他打断了同僚的话,看向二人接着说道:“而且我看她俩也不像能动手的人,更不像那个女人的同伙。”
“可是……”
“别可是了,开门!”云灵舒补了一句,加上同伴的劝告,他这时候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先说好,再出事就怨你了。”
同伴没有理他,把门打开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便跨过门槛进去了。
而就在常家大门不远处的一处茶亭子下面,江云卿正举着茶杯小酌,但视线却紧紧定格在了韶安兮进门前飘飞的衣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