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门去,先是较为开阔的前院,只摆着几套石凳子。
再往里走去,就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两侧各开着几扇小窗,映照着外面的假山水池。途经好几处亭子,她们都会驻足看两眼。
这是一个很对称,但又有着南方园林风格的建筑。哪怕实在这么一个小镇子上,花费也一定不算小。
“安兮安兮,你家也是这样的吗?”云灵舒第一次在韶安兮面前露出好奇和期待的表情,她活泼地问着韶安兮。
而后者一脸茫然地挠着头,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是……是吧?很大,嗯……好像有两个院子和这里很像,但是人没这么多。”
尽管并不清楚,但云灵舒还是高兴地拉住韶安兮的手。
“以后有机会你能带我看看吗?”
“能……能吧?如果到南方的话……那里比我家好看……”
“好啊,就这么定了。”
“那……那你也别忘记和我说的。你要带我回去,还要带我看看大漠的月亮。”
听到这里,云灵舒转头看向韶安兮,她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光。
“好啊!你带我去看看那些大宅子,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明月’!”两个人的互相手拉着往前走去。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热量,韶安兮产生了巨大的安全感,好像只要握住这只手,那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
又是两个转角后,她们来到了会客厅的大门口。
礼貌性地敲了两声门,而屋里也传来了‘请进’的指示。
推开门,云灵舒率先走了进去。这时候,因为要见人,韶安兮也悄悄松了手,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常晚欣在二人进院门的时候就知道二人是干什么来的了。
她知道是两个女子,但也没想到竟如此年轻,大抵都只是及笄不久的闺女。
也没想到,这二人还能同她那些不着调的兄长们有所关系。
“小院景色怎么样?可让二位满意?”常晚欣率先说出口。
她当然知道二人进院子的反应,甚至连二人的牵手和约定都清清楚楚。
这二人关系不一般呦!当然,她也就在心里想想,现在她还不打算拆穿。
“很好看啊!得花不少钱吧。”云灵舒很自然地就接上了话茬。
“哪里还好意思说呢?祖上就这个样子了,现在还是这个样子,甚至房子都租出去不少了。”
常晚欣给二人递了一份糕点,并示意二人入座。
她看到云灵舒拿到糕点后直接递给了韶安兮,而后者就开始小口吃起来。
吼吼,她好像知道二人什么关系了。
韶安兮吃两口就抬头看她们两眼。仿佛是在说:说啊!你们怎么不说啦?都看我干嘛⊙∀⊙?
很可爱的一个孩子,不像前几天那个女的。常晚欣心里默默想着。
“云灵舒,韶安兮。你们叫这个是吧。”
“是的。”云灵舒作揖,而韶安兮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很好听名字呢!不像我那些兄长们,唉~”
“哦!对了,关于让我送这个盒子的,他让我给常三娘,你能帮我转交一下吗?”
听到这里,常晚欣脸上忽然有点抽搐,这俩丫头现在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吗?
不过她也没说透,只是回了一句“没问题。”
认不清真的不能怪任何人,毕竟常晚欣看起来更想是个标准的南方闺秀,和“常三娘”听起来完全不搭边。
有些和她熟识的人还会称她为“三丫头”或“常家小妹”,而不是“常三娘”。
这都是没有歧意的,因为常晚欣是常家唯一的女孩,又排老三。
“两位姑娘哪里人呢?”不知道为什么,和云灵舒,韶安兮交谈很让人愉悦,因此她也舍得花时间和二人聊几句闲话。
至于韶云二人,对常晚欣印象本就不差,加上前者十分热情,因此也不忌讳回答什么问题。
“都是北方来的,家里出了点事。准备往南走找亲戚。”
“往南?”常晚欣露出奇怪的表情。
“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南边不是很太平。”常晚欣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便吹边说。
听到这句话,韶安兮的心忽然揪了起来,南方是她最后能找到的庇护所了。若是出了意外,她,或者说她们该怎么办?
“不太平?怎么个不太平的法?”云灵舒感到很奇怪,尽管南方尚有不小的地块没有人烟,可除去瘴气,还从未听闻那里有什么不太平的因素。
毕竟再怎么不太平,还能有北边边塞三天两头的外族侵袭不太平吗?
“倭乱,还有……算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似乎是知道二人对这件事不了解,常晚欣就挑着重点继续解释说:“东南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涌出来一大片倭人,抗倭的军队没来得及调动,结果跑进来一堆倭人作乱。”
“还有一件挺出名的事儿,上个月有个县城遇到了一小波倭人。”常晚欣喝了一口茶。
“咳咳……好苦。”
“然后那群倭人压着一个村子的人要求县尉开门。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云灵舒也起了兴趣。
常晚欣摆摆手,示意不要急,然后接着说:“然后在确认清人质的身份后,县尉直接下令放箭了。当场射死了五六个百姓,几十个的倭人。”
“最后开了县城的城门,随着守军一拥而上,倭人就被杀完了,人质则是死了十一二个。”
“那死的那些百姓呢?”韶安兮听后感到很震惊,连糕点也不吃了,连忙就问道。
闻言,常晚欣就叹了口气,说:“家里死了人的,各自二两银子,遣回去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韶安兮一路走来,所遇村民都不算什么坏人,对她们多有帮衬,导致她一听到村民就会想起秦叶灵她们。
“不错了,总好过直接变成流民。”云灵舒失落道。
在边塞,遇到这种事,别说拿钱遣还了,要是死的人多了,再遇到不当人的军事长官,可能直接给你家房地全占了,人就变成奴隶。
有道是“我看你也不像好人呐!”
大喝一声“拿下”,他们就要变成这位勇武的长官的家奴了。
“欸!云灵舒,你不觉得这很……”
“这固然是不对的。”可是,固然知道是不对的又有什么用呢?
这时,常晚欣又把话题拉了回去。
“而且倭人还不是最大的隐患,还有流民呢。尽管现在还看不到多少,那是因为县里还干点实事,把流民都赶出去了,你再往南走就看到了。”
为了治下区域的安稳和政绩,在官员们眼里看来,流民既纳不了税,又影响管理,因此是避之不及的。
因此每当遇到大范围的流民时,要么找个破村子安置,要么就直接赶走。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了大家的共识。
直到流民在路上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一个接一个地死掉,过些日子,自然就没有流民了。
当然也有不管的,但这就要苦了本来的县民了。
韶安兮紧紧攥着云灵舒的手,表情很难看。
她们也算是流民,只不过境遇要好上不少罢了。
常晚欣注意到后微微笑了笑:“依我看,小丫头,你们还是在这里停一阵子再说往南的事情吧。”
常晚欣的手伸过去想摸摸韶安兮,但被云灵舒一个侧身拦住了。
呵,还挺护食,不给摸便不给摸。常晚欣又把手收了回去。
“哦对,你们家里出什么事了?居然要往南边走。”常晚欣好奇地问了一句。
二人的心忽然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