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声音弄醒的。
不是很大声。
是那种很急、很乱的呼吸声。
像是有人在找东西，但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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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还有点糊。
第一秒还以为是平常早上。
第二秒才发现不对。
云云坐起来了。
而且在盯着我。
“你是谁？”
她说得很快。
像是忍了很久才讲出来。
我愣住。
还没完全醒。
“……甜甜啊。”
我下意识地随口回答。
她皱眉。
不是不高兴。
是“不懂”。
“甜甜是谁？”
这句话让我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一点。
我坐起来。
看着她。
“你在开玩笑吗？”
她摇头。
动作很用力。
“我没有在开玩笑。”
她抓着自己的手臂。
有点用力，用力到产生些许痕迹。
像是在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乱掉。
“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愣了一下，还是没完全反应过来。
“什么叫不记得？”
她看着我。
眼神很直。
“就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停了一秒。
然后很小声补了一句：
“我只知道我叫云云。”
我看着她。
开始觉得怪怪的。
但思绪还没连起来。
我问：
“那你记得昨天吗？”
她立刻摇头。
“昨天？”
她皱眉。
我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安。
“昨天……是什么？”
这句话让我整个人顿住。
脑袋里的思绪开始慢慢转动。
线索开始拼凑起来。
昨天……
笔记本……
失败……
还有——
“我应该会不见一下下。”
我整个人跳了起来。
脑袋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我看向云云。
她像是被我突然的动作吓到。
但仍然还在盯着我。
很紧张。
“喂！你干嘛突然跳起来？还有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她问。
我察觉到了话语中开始有些许不安。
我连忙回答：
“没事。”
但其实已经有事了。
她突然下床。
动作有点着急。
“这里是哪里？”
她左右环顾着四周。
像完全不认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声音越来越快。
我赶忙下床跟上。
“你先冷静一下。”
她立刻回头朝我大喊。
“不要叫我冷静！”
这句有点像小孩子在生气。
但我知道，她是在害怕。
我停住。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比我更清楚原因？”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我开始确定一件事。
她不是忘记。
是“整段人生直接不见”。
我慢慢说道：
“我知道你是云云。”
她很快点头。
就像这是唯一的安全答案。
“对。”
“我叫云云。”
然后她停住。
眼神又乱了。
“但我不应该在这里。”
“我应该知道更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知道我的名字。”
她抓住头。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她。
脑袋突然闪过一句话。
“重启一下。”
心里一沉。
不是普通的忘记。
是“整个人被重新初始化”。
她突然问我：
“你是我的什么？”
这句很危险。
因为她在寻找“定位”。
我思考了一下。
然后说道：
“我……是你的朋友。”
她愣住。
像是这句话比较容易理解。
但语气中还是带上几分不确定和几分狐疑。
“朋友……？”
她重复。
像在审视这个词的重量和真实性。
我点头。
“对。”
“我们昨天还一起在这里。”
我小心地补了一句。
“昨天？”
她皱眉，接着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有昨天。”
这句话让我整个人停住。
不是记不记得的问题。
是“时间断掉”。
她开始变得不安。
“我是不是坏掉了？”
她突然问。
声音很小。
我知道，现在我的想法、过往的记忆，还有解决的方法，这一切都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她的情绪。
于是，我立刻摇头。
“没有。”
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为什么你有，我没有？”
我一时说不出话。
看着我的样子，她变得越来越急。
“为什么我只记得我的名字？”
“为什么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她眼眶开始发红。
但不是哭，是快撑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看着她说道：
“你没有坏掉。”
她愣了一下。
像这句话稍微稳定了她的理智。
但还是感觉到些许不安。
“那我到底是什么？”
我停了一秒。
然后说道：
“你只是……暂时想不起来。”
她很用力地摇头。
“不是。”
“我不是想不起来。”
“我是没有。”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她看着我。
声音变小。
“那你是谁？”
我看着她。
这次我没有犹豫太久。
因为她需要一个“能抓住的答案”。
我说道：
“我是……”
她盯着我，像是在等待我把话说完。
“我是……你的朋友。”
她停住。
然后慢慢坐回床边。
像这句话让这个世界暂时变得没那么可怕。
她反复咀嚼这个词语：
“朋友……”
然后看着自己的手。
像是在确认：
至少现在，我不是一个人。
至少，还有人在身边，不用独自面对这一切。
我站在旁边。
没有再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而昨天那句话——
还留在房间里。
“重启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