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呼吸声很稳，像是终于彻底放松，时间好像也跟着慢了下来。
我原以为这样的安静会持续很久——
直到过了一会，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可以进来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和姐姐同时抬起头。
甜甜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早餐。
她的脸上原本挂着和平常一样的笑容，可是下一秒，看见姐姐几乎整个人都快黏到我身上的画面后，笑容明显一滞。
甜甜看向姐姐，又看向把脸埋在我脖颈里的白灵。
最后直接转头作势要走出门。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不知道你们成了这种关系。”
听到这种带有奇怪内涵的话语后，白灵立刻像是被电到一样，立刻坐直身体。
刚才还红着耳朵的模样，几乎是一瞬间收了回去。
“喂！你给我回来！”
“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把你内心的奇怪想法给我收回去。”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白灵。
“姐姐，什么意思啊？什么想法？”
甜甜停下脚步，转过头。
她看着白灵，语气慢慢变得“越来越夸张”。
“什么啊……”
“你该不会是那种——”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很危险的语句。
“表面上是姐姐，实际上却一步步把单纯的妹妹拐进自己怀里。”
“用着‘我是你姐姐喔，所以这样很正常’当作合理理由，降低防备心。”
白灵整个人愣住。
“我不是……我没有……”
甜甜完全不给她说话空间，继续补刀。
“然后等妹妹习惯之后，就开始增加肢体接触。”
说到这里，甜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台平板，并指着上面的简报开始演绎了起来。
“先假借‘姐姐’的身份靠近。”
“然后开始合理化肢体接触。”
“摸头、牵手、抱着不放。”
我在旁边歪头。
“这不是很正常吗？”
甜甜一本正经的点头。
“对，这就是厉害的地方。”
白灵：“……？”
甜甜继续。
“因为全部都可以用‘我是姐姐’来解释。”
“所以被抱着也合理，被靠着也合理，被一直黏着也合理，一起躺上床也很合理。”
她停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补刀：
“最后甚至会变成——”
“妹妹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进入过度亲密依赖区。”
“这种行为，在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
她故意压低声音。
“情感绑架级别的姐姐了。”
白灵：“……？”
她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空白，再从空白慢慢变得焦急。
“我没有那种想法！”
语速很快，语气也很认真。
但甜甜点了点头。
“对。”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我在旁边完全听不懂。
“你们在说什么？”
甜甜转头看我，瞬间换了一种语气。
“没事。”
“你继续当你现在这个状态就好。”
白灵立刻反驳。
“你不要把她带坏。”
甜甜看着她两秒，开口道：
“放心，我不是你。”
“¿”
接着，甜甜忽然靠近白灵，有些坏坏的压低声音在白灵耳边开口。
“毕竟，我不会打着姐妹的名号，把妹妹骗上床，实行本子行为，而妹妹却直到事后都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你说对吗？姐～姐～大～人～”
听着甜甜的耳语，白灵的脑中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一把推开甜甜大吼道：
“我没有！我不会这样！你不要乱说！”
声音大到整个病房都震了一下。
甜甜被推开后踉跄了一步，还一脸无辜。
“嗯？”
她眨了眨眼，接着眨着无辜的双眼开口。
“我刚刚是乱讲的。”
白灵瞬间僵住。
“……乱讲？”
甜甜耸肩。
“嘻嘻，对啊。”
“看你的反应很好玩，忍不住就多说了一点。”
白灵：“……”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又皱眉。
“这种事情不要乱开玩笑。”
甜甜比了一个OK手势，食指和拇指圈起来，还刻意晃了晃。
“知道呢～姐姐大人～”(≖‿≖)👌
语气还特别欠。
我看看你们两个，还是一脸困惑。
“所以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甜甜笑着转头看我。
“意思就是——”
“喂！你这家伙给我闭嘴！不要带坏小云！”
白灵直接冲上前，一把捂住甜甜的嘴。
“唔！”
甜甜被捂住嘴，却依然不忘用眼神继续挑衅。
我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什么啊！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小孩子不用知道。””没什么。”
两个人同时开口。
我眯起眼睛。
“什么嘛……都瞒着我不说。”
“哼！不理你们了！”
我双手抱胸，直接转过身去。
白灵见状立刻慌了神，连忙拿起桌上甜甜刚放下的早餐走过来。
“小云，先吃早餐吧，生气了也不要饿着肚子。”
她的语气中明显有些焦急。
我用余光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
我接过早餐。
“姐姐，我没有讨厌你。”
“一起吃吧，不然要冷掉了。”
而刚刚那一整段夸张得像戏剧一样的骚动，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
吃完早餐后，白灵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有些凌乱的白色长发拨回耳后。
那个熟悉的大姐姐气场，又回来了。
她神情恢复平静，声音也重新变得沉稳。
白灵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甜甜。”
“嗯？”
她站起身，走到甜甜面前。
然后，很认真地低下头。
“谢谢你。”
甜甜愣住。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大概……还没有勇气说出口吧。”
“谢谢你。”
病房忽然安静下来，甜甜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只是笑了笑。
“不用谢我。”
“我只是把你想说的话，提前说出来而已。”
“真正跨出去的人，还是你。”
姐姐轻轻点头。
“嗯。”
她没有再多说，可是我看得出来。
姐姐是真的很感谢甜甜。
就在气氛忽然变得有点温馨的时候。
我没忍住。
“噗哧。”
姐姐慢慢转过头。
“……”
我立刻捂住嘴。
“没有没有。”
“我没有笑。”
姐姐看着我，有些疑惑。
“小云。”
“嗯？”
“你刚刚为什么笑？”
我立刻摇头。
“没什么。”
姐姐继续看着我。
看着那有些疑惑的表情，我终于忍不住。
“噗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刚刚那副维持着姐姐形象的样子太好笑了。”
我笑得整个人都快倒到床上。
姐姐坐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她非常非常轻地叹了一口气。
肩膀都垮了一点。
“……小云。”
“你不要一直笑我。”
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委屈。
我整个人愣住。
【姐姐……】
【是在撒娇吗？】
【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可爱了吧！！！】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差点笑出来。
姐姐似乎也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完全没有威严。
干脆走了过来，站到我面前。
然后，伸出双手，把我整个人抱进怀里。
“姐姐？”
我有些发愣。
但白灵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的抱着我，动作很稳，也很安静。
过了一会，她的手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还是一样很温柔的力道。
“妹妹不应该取笑姐姐。”
她小声说。
我靠在她怀里，忍不住又弯起嘴角。
“好啦。”
“我不笑姐姐了。”
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还是藏不住笑意。
白灵停了一下，像是听出来了。
但她没有再纠正我，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
声音很轻。
然后，她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边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没有再说话，姐姐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这样安静地待着。
就好像——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