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动,拉普拉斯的脑海里浮现出前往据点的路线。
“目的地已确认,正在识别场景,正在为您规划路线……”突兀的机械女声吓了拉普拉斯一跳。
“这魔法……实在有些太现代了。”拉普拉斯感叹着,快步跟上视野中的金色箭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魔法是未被科学解明的科学?”
“联邦似乎掌握了部分魔力相关的技术,不然很难解释我对那种射线的感知。”
拉普拉斯思索着,脚步却是丝毫不慢。在商业街不远处的老旧小区中七拐八拐后,箭头指向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卖部。
小卖部很狭窄,一眼就能望到头。店中也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白发粉瞳小女孩在摆弄终端。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拉普拉斯轻声问道。
小女孩抬头瞥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稳重。
“你来了,拉普拉斯。”
“你是?”拉普拉斯可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小女孩。
“休比。”说着,小女孩周身泛起粉色光华,变化为一只长着兔耳的猫。
“真的假的?”拉普拉斯惊呼,“那你和人签契约时为什么从不用这个小萝莉的形象?”
“其一,我没有骗人。契约的签订是自愿的,况且内容也是正常的,不是什么卖身契。”
其二,这个‘丘比’的形象不是出自你们这个世界一部非常优秀的动漫吗?我以为你这个老宅男会喜欢这个。”
拉普拉斯小脸一红,“谁是老宅男?骂谁老宅男呢?”
“读书人的事,能叫‘宅’吗?那叫潜心研究!”
“而且,你没有看过那部番剧吧。”拉普拉斯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休比,“谁会想和这种东西签契约啊!”
“你还是变回那个小萝莉吧。”
休比又变回白发小萝莉的形象,“你好这口?”
“不是我好色,真的很可爱啊!”变成好女孩子后,拉普拉斯对可爱事物的抵抗力直线下降,虽然本来也没多高就是了。”
任由拉普拉斯摸头,休比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她,“你和她,真的很像呢。”
“什么?”
“没什么。”摇了摇头,休比带着拉普拉斯走到楼内一个不起眼的墙上,抬手注入魔力。
墙上出现了一道光门。
“走。这道门只会识别特定的魔力开放,安全性很有保障,一会儿我会录入你的信息……不,也许不用了。”
拉普拉斯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休比深呼吸。
平复了心情,休比的语气似乎恢复了初次相见的活泼:
“走吧,新生的魔法少女,欢迎你来到魔法少女的组织‘蔷薇会’。”
穿过光门,拉普拉斯与休比来到一栋洋楼前。
“这是……”
“这都是空间魔法的杰作,在现实空间之外开辟了一个小空间。”
“维持这种魔法,需要非常庞大的魔力吧?”
“如果是联邦那种半调子水平,那确实需要补充魔力维持空间,但对于拥有‘空间’权柄的魔法少女沐微可不需要。”
“魔法少女的权柄,是概念性的。”
“通俗来说,如果把世界比作一个程序,那联邦对魔力的作用是通过病毒入侵程序,是不合法的,会被世界拒绝。而拥有‘相关’权柄的魔法少女们则可以合法地进行操作。”
“这是恩赐,也是诅咒。”
“正是这样的特性,让联邦对魔法少女们表现出极高的兴趣。为了研究,他们做出了许多泯灭人性的事。”
领着拉普拉斯走进花园洋房,休比为拉普拉斯讲解着魔法少女的历史。
“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遭受迫害的魔法少女们如今才组织起来抱团取暖。许多魔法少女早已经遇害,包括先前提到的沐微。”
“那你在这扮演着什么角色呢?魔法少女的伙伴,休比?”拉普拉斯加重了语气,对于加入这样一个疑点重重的组织,她相当不放心。
“我失去了相当一部分力量与记忆,直到现在仍无法找回。”休比表现得很坦率,可这并不能打消拉普拉斯的疑虑。
“由于魔力能承载概念与信息的特性,在你足够强大前,许多事我也不能分享给你。”
“毕竟,知识即灾难。”
这句话堵死了拉普拉斯套话的可能性。无论真假,接下来休比都能以此搪塞过去。拉普拉斯一时有些犯难。不过她并没有再去深究的机会了。穿过典雅的大厅,两人来到一间会客室前。
休比突然提醒道:“做个伪装吧,里面有惊喜喔,罗曼先生。”
休比揶揄的语气让拉普拉斯心生不妙,称呼的改变更让她警觉起来。
“什么意思?”虽然没有得到休比的回答,但拉普拉斯也不是什么头铁的人。
魔力流过,拉普拉斯变为一名黑发黑眸的少女,衣服仍是那套联邦大学的校服。
接过休比递来的镜子,拉普拉斯突然发现自己与罗曼有着几分相似之处。再加上黑发,她更像女版的罗曼了。
“原来魔法少女变身不会大幅改变外貌吗?”
“所有的魔法少女即使不变身也是一等一的美少女。而你,我的朋友,只有你变身前是个三十岁的老宅男。”
没有理会休比的吐槽,拉普拉斯问道:“里面是谁?”
“魔法少女的领导者,蔷薇会的第二任会长,‘纯化’权柄的适任者,深受大家景仰的前辈,魔法少女希洛。”
“不就是见领导嘛……这我熟。”拉普拉斯推开了大门:“您好……”
拉普拉斯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名粉发少女,一名她相当熟悉的少女。
她的妹妹,埃莉诺。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拉普拉斯败下阵来。
“不好意思,走错了。”
说着,她关上门退了出去。
白发小萝莉正用一种充满单纯的目光盯着她,但拉普拉斯从中读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老东西别装嫩了!这是什么情况!”在这种时刻,拉普拉斯可不会因为可爱就让休比萌混过关。
休比眨了眨眼,嘴角止不住笑意:“还能是什么情况?大名鼎鼎的魔法少女希洛,就是罗曼先生的妹妹埃莉诺啊!”
拉普拉斯用手揪住休比的脸,像揉面团一样将小萝莉的脸揉成各种形状。在过足手瘾……不对,在报仇雪恨后,拉普拉斯没好气地说道:“懒得和小朋友计较。”
拉普拉斯随后进入了会客厅。
休比揉着脸,刚才的互动与之前的试探判若两人,她一时有些吃不准拉普拉斯的想法。望着关上的房间门,休比心情沉重,不知为谁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注定走向全能的弥赛亚,真是可悲呐。”
迎着希洛的目光,拉普拉斯重新走进会客室。
“抱歉,刚才多有冒犯,我是拉普拉斯。尊敬的会长希洛小姐。”
“没事,刚才我也有些失礼。初次见面,我是蔷薇会会长,希洛。”
樱发少女招呼着拉普拉斯坐下,为她沏上一杯茶。
“你与我的一位熟人相当像呢。”
“是吗?那真是荣幸。”拉普拉斯抿了一口茶,味道不错。比起喜欢绿茶的罗曼,拉普拉斯更偏爱红茶一些。
“香郁甘甜,清澈透亮,真是好茶。希洛会长真是有心了。”
“待客之道,礼应如此。这里还有一壶绿茶,您打算尝尝吗?”
“不必了,我实在有些喝不惯绿茶,多谢会长。”
婉拒了希洛的提议,拉普拉斯暗自腹诽:“哪里招待客人会泡两壶不一样的茶啊!这妮子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希洛笑了笑,也没有强求。
“欢迎加入蔷薇会,拉普拉斯小姐。这个由魔法少女组成的组织会庇护你不受迫害,也希望您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使命。”
“使命?”
“抱歉,出于对您的保护,暂时不能告诉您我们的核心目的。但请相信,我们正为了世界的延续而战。”
“既然这样,我就不多问了。不过,加入组织,我能得到什么,又要付出什么呢?”
希洛从抽屉中取出一枚蔷薇花纹的胸针:“其一,这是信物,可以申请组织成员支援。同样的,当有人需要时,你理应也前往支援。”
希洛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再不想见到任何一名同伴消失,同为异类,唯有抱团才能生存。从联邦的角度,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无非是有些残忍罢了。”
从出生起,具有权柄的魔法少女就已经与人类划出了界限。就像许多魔法少女视人类为蝼蚁,人类也将魔法少女视作怪物。
人类猎杀魔法少女获取魔力核心,魔法少女也因各种原因伤害人类。
拉普拉斯默默地听完了这段话。没有经历过这些的她,很难感同身受。但为了不破坏气氛,她也没有打断希洛。
“抱歉,我个人的情感影响了这次谈话。”希洛深呼吸努力将情绪平复下来,“只是不久前我们失去了一位同伴。”
“节哀。”拉普拉斯并未追问,揭人伤疤不是什么好事。
希洛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第二,关于你个人的事务。我们会为你提供指导,帮助你在各个方面进一步变强。同时,想必你已经感受到,你的体内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权柄,‘熔化’与‘预言’。”
“基于这种情况,我们已经知晓了你的使命。这不是天赋,而是宿命。我们的世界的……弥赛亚。”
似乎有些顾虑,在说出那个词前,希洛停顿了一会儿,但最后仍讲了出来。
“唔。”拉普拉斯闷哼一声,捂住胸口,一种刺痛自胸口向五脏六腑蔓延开。
“没事吧?”希洛有些担心。
“没事,这种刺痛马上就消失了。”拉普拉斯摇摇头。
“真是厉害……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时,可是在床上躺了半天。”希洛有些感慨。
先前的刺痛彻底打消了拉普拉斯套话的念头,看来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为妙。
确认拉普拉斯没事,希洛继续了先前的话题:“其三,听休比说,你是联邦大学应用武器学的学生?”
拉普拉斯微微眯起眼,此时她正穿着联邦大学的校服。为了不露出马脚,拉普拉斯点了点头。
“根据线报,联邦最近打算公开部分魔力技术的应用,并向联邦大学聘请了几位专家帮助研究。我们希望你能跟从一位教授进入联邦的‘猎魔’组织。别担心,我们会为你解决身份问题。”
拉普拉斯眨了眨眼,微微偏头,她好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你去本专业的罗曼教授那里报到就行。”
果不其然。拉普拉斯答应下来。
“另外,还有一个我个人的不情之请……你到了罗曼教授那边,帮我打听一个白发狐狸精……”希洛压低声音。
白发?……狐狸精?得勒,自家妹妹看上去误会了什么。
“据说是罗曼教授新招的学生,结果今天……”意识到自己险些说漏嘴,希洛赶紧住口。
拉普拉斯有些绷不住了,这算什么?我妹妹委托我的马甲调查我的两个身份间的关系?
“总之,你的首要任务是卧底在联邦内部。但如果发生特殊情况,别犹豫,放弃任务跑路就好。你的存在对我们很重要。”希洛叮嘱道。
“好的。”拉普拉斯答应下来。
这次会面结束了,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总归结果是好的。
临走时,希洛又向拉普拉斯问道:“辛苦拉普拉斯小姐了,组织上不会亏待你的。要吃点零食吧?”说着掏出一盒零食。
嗯?这妮子还在试探她?
拉普拉斯不动声色,拿走了罗曼不喜欢的几样。
“再见,希洛会长。”
“再见。”
拉普拉斯走后,希洛清点了剩下的零食种类,眼底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只选走了哥哥不喜欢的几样吗?真是精准。拉普拉斯小姐,你跟哥哥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