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从蔷薇会赶回事务所,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埃莉诺比他先回来,大门正虚掩着。推门进去,妹妹正趴在沙发上打游戏。
“好好坐着,趴着对眼睛不好。”
“哥你回来了?”埃莉诺赶紧坐起来。
罗曼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头:“最近课题研究怎么样?”
“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埃莉诺表示抗议,“还算顺利,大概下个月就能突破吧。”
“辛苦了。想吃点什么?”
“嗯……红烧鱼吧。对了,哥,我路上捡了只小猫。”
顺着埃莉诺的目光望去,是一只白色的小猫……不对,它眼睛怎么是粉红色的?
罗曼的嘴角有些抽搐。这货怎么跟过来了?
休比对罗曼眨眨眼,歪头“喵”了一声。
“哥你的眼神好奇怪。休比怎么了?”
“休比?”
“小猫的名字呀!我给它取名叫休比。”
滴水不漏地应对好妹妹的问题,罗曼和休比对视了两秒,转身进了厨房。
埃莉诺则和休比待在前厅。
慵懒地坐在前厅的单人沙发上,埃莉诺小声说道:“看来哥不知道拉普拉斯魔法少女的身份,找个机会打探下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休比正趴在少女的大腿上享受顺毛服务,作为通晓一切之人,她喵喵叫了两声表示赞同,等着吃更大的瓜。
知道妹妹喜欢吃鱼,早在昨天上午,罗曼已经买好了养在水盆里。谢天谢地,即使一天没有管,鱼仍是活蹦乱跳的状态。
熟练地处理好食材,在厨房里忙碌了一阵后,罗曼端着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到了大厅。
埃莉诺已经支起折叠桌,盛好饭了。
当西格莱卡失踪后,照顾妹妹、维持生活的重担便落到了罗曼身上。他在餐馆中干过一段时间学徒,所以罗曼的厨艺还是很有保障的。
虽然现在兄妹两人都已经财富自由,但他们都没有重新购置房产。一来是没有必要,这座前厅商铺后方居室的平房已经足够两人居住;二来,这种三人或两人在简陋折叠桌上吃饭的温馨谁也不愿打破。
一切都在前进,唯有这些细节处,两人默契不语地固执地保留旧日习惯,等待着那个本应领跑却掉队的那个人。
饭桌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正当罗曼收拾餐具时,埃莉诺说道:“哥,你那儿是不是有个叫拉普拉斯的学生啊?”
“嗯。”刚回答完,罗曼就后悔了,埃莉诺这是在套他的话呢。这坐实了店里那个冒失的白发少女与魔法少女拉普拉斯是同一个人。
“哥是不是跟她关系蛮好的?”
“还不错。”
“那你要是和她结婚了,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被妹妹的雷霆发言呛了一下,罗曼没好气地给了埃莉诺一个脑瓜崩。
“好好吃饭,别瞎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和人家没这层关系,也绝不会不要你。”
深夜,埃莉诺已经睡下,罗曼关上房门,开始研究两个黑匣子。
可惜的是,也许是由于熔化高温的影响,黑匣子播放出来的声音模糊不清,绝大部分都是无用的杂音。
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根据零散片段给出的信息,这队机械士兵似乎在执行护送结晶的任务,而不是被要求清除魔法少女。
看来这次事件和那个“魔法少女梓鹏”也脱不了干系。
线索太少,很难有新的进展,罗曼也不再纠结于此,关灯休息。
躺在床上回顾这天,先是自己被卷入阴谋的漩涡中被迫变成魔法少女,又与同为魔法少女的妹妹扯上了相当复杂的关系。
前途一片黑暗啊。
身心俱疲下,罗曼沉沉睡去。
两天后,埃莉诺的18岁生日会。
罗曼早早地在一家日料店订下了座位。这家店地处郊区,环境清静,食材也很新鲜,是吃鱼生的好去处。
埃莉诺的交往圈并不复杂,除开罗曼与休比,她只邀请了一位有着浅绿色长发的弱气少女。
“晚上好,莫菲。”罗曼向已经在事务所门口等候多时的少女打招呼。
少女此时正醉心于终端机上的研究数据。听到罗曼的声音,莫菲吓了一跳:“唔!……晚上好,罗曼老师。”
莫菲,18岁,罗曼的得意门生。平日里一副弱气的迷糊眼镜娘的形象,但在研究方面毫不含糊,总能提出一些独特的见解。“黑刀”与“阿斯塔纳”相关的研发中,她也作出过极大贡献。
有着一头柔顺的浅绿长发和一对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出落得相当精致,颜值绝不逊于拉普拉斯和埃莉诺。但由于性格原因,她被埃莉诺视为无威胁目标,是除埃莉诺外与罗曼走得最近的女性。
“晚上好呀,莫菲!”埃莉诺把休比交给罗曼,给了莫菲一个大大的拥抱。莫菲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但并没有抗拒:“晚上好,埃莉诺。”
突然,埃莉诺大叫起来:“菲菲!你头发上有虫子!”
“哪哪哪……里!快帮我捉下来!”莫菲惊慌失措,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她抖了抖长发,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一转头正对上埃莉诺小恶魔般的微笑。
“埃莉诺你又欺负我!”莫菲扶了扶滑下来的圆框眼镜,两眼泪汪汪的,楚楚可怜。
“逗菲菲最有意思了!嘿嘿!”
一旁的罗曼无奈地笑着,把休比放在地上,随后给了埃莉诺一个爆栗。
“哎哟!”埃莉诺痛呼。
“莫菲可是我的亲传弟子,埃莉诺你居然这样对她,真是太过分了。”罗曼宠溺地笑着。
现在轮到埃莉诺卖可怜了:“笨蛋老哥下手没轻没重的,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今天大寿星说了算。”罗曼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正佯装生气的埃莉诺听到罗曼道歉,漂亮的红瞳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除非答应我一个要求,不然不原谅你。”
“你提吧。”
“跟拉普拉斯小姐结婚,现在。”
罗曼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和我自己结婚?光是想象一下这个画面,罗曼都感到一阵恶寒。虽然拉普拉斯很可爱,但这是他自己啊!
莫菲则若有所思,打开终端查阅起来:“拉普拉斯……找到了!是我同一届的同学,也在应用武器学。现在……居然要直接接受罗曼老师的指导!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混进老师的实验小组!”
“现在一想,她居然是老师的女朋友,那就不奇怪了。但,罗曼老师什么时候和她在一起的?她今年才刚成年欸!”莫菲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罗曼。
不过,当罗曼看过去时,莫菲又败下阵来,变回那副鸵鸟模样,把头埋得低低的。
“别听埃莉诺瞎说,我和人家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穿同一件衣服的普通朋友?”
“那不是人家没睡衣吗!”
“瞧瞧,人家都在你家里过夜了。”
罗曼急了。眼看自己的形象越描越黑,他毫不客气地又给了妹妹一个爆栗。再让埃莉诺编排下去,他明天就要因为诱拐未成年少女被请去喝茶了。
说不通的路,就让拳头来打开!
罗曼使用了无敌铁拳,效果拔群!埃莉诺终于闭上了嘴!
接下来是和莫菲解释清楚。
望着莫菲幽愁的眼神,罗曼忽然有种被人捉奸的感受。
不对不对!我牛我自己吗?也不对,我跟莫菲也没什么啊!我是正人君子!我才不是诱拐未成年少女的变态!
自我催眠完毕。罗曼开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菲只是点了点头,仍是那副眼神。
“只是因为暴雨,拉普拉斯回不了家在我家临时借宿一晚而已。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看着莫菲半信半疑的眼神和埃莉诺幸灾乐祸的表情,罗曼明智地选择结束这个话题:“好了,我去开车,赶紧出发吧。”
等车的间隙。
看着埃莉诺把休比抱在怀中,莫菲问道:“埃莉诺什么时候收养的猫?”
“路上捡的。要抱抱看吗?”
接过休比,莫菲把它抱在胸前顺毛,爱不释手。
什么?你问我休比啥感受?拜托,有多少人想变成猫被美少女抱在怀里?况且,莫菲的规模还不小,起码比埃莉诺的钢板舒服。
“那家餐厅不是不让宠物进去吗?不把它留在店里吗?”
“没事,让她在车上待着就好。”
休比一边享受着美少女的爱抚,一边惦记着一会儿的大餐,还能回味一下刚才的乐子。
猫生……唔,人生幸福莫过于此!
到了日料店,罗曼先领着二女进去,休比则随后化作人形跟来。刚一踏入大门,罗曼就感到有些不对劲。
“奇怪,今天的客人这么少吗?”席前仅有两个男人,厨师百无聊赖地等着他们吃完好准备下道菜。
换作以前,这会儿应该座无虚席,厨师长根本忙不过来。
看见罗曼一行人,厨师长眼前一亮:“是罗曼先生吗?”
“是我。”罗曼觉得厨师长有些热情过头了。
“请入座,我马上为你们准备前菜。”厨师长像逃难似地向罗曼靠过来。
“稍等一下,我们还有个朋友没来。”罗曼压低声音:“老哥,怎么回事啊?我以前来的时候这个点应该很热闹啊?”
厨师长瞟了一眼那两个坐在边上的男人,也压低声音:
“我不知道,今天莫名其妙一堆客户退单,晚席就只有你们两单。”
又瞄了一眼那边,厨师长接着说:“那两个人很古怪,跟他们说话也不理,两人间也没啥交流。最关键是,他们就在那头吃喝,表情都不变的,我还以为撞鬼了呢。”
顺着厨师长的视线,罗曼也打量着两人。渐渐地,他发觉了蹊跷,转头询问两女。
“你们觉不觉得,他们的动作有些过于精准了?”
同为理工天才,两女同时点点头,神色凝重。
“呜,好可怕。就像有人在模仿人类一样。”莫菲瑟瑟发抖,向埃莉诺身后靠了靠。
埃莉诺反倒相当镇定:“别慌,看上去是两个古董型号的机器人,程序故障了说不定。”
罗曼吐槽道:“故障了出来吃日料是吧?你说末日危机我都信了。”罗曼回过头,安慰起瑟瑟发抖的莫菲道:“别害怕,这确实是两个老式仿生机器人。”
听到是机器人,莫菲的恐惧稍稍消退:“真的吗?那它们要干什么?不会是觉醒自我意识了吧?”
“不清楚,静观其变吧。”考虑到自己最近招惹了很多麻烦事,罗曼不敢轻举妄动。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埃莉诺突然说道,“你们保护好自己,我得去看看那个朋友。”
埃莉诺对外宣称休比是她的一个朋友。
罗曼点点头:“注意安全,一会儿见。”
罗曼望向厨师长,此刻这个中年男人正以一种机械的目光盯着他们,让罗曼感到有些奇怪
厨师长在一旁听了个七八分,埃莉诺出去后,见罗曼看过来,他向罗曼问道:“小兄弟,今天这场面是冲着你们来的。”
“也许是,很抱歉把你卷了进来。如果真发生冲突,还请暂且保密。”
“我知道我知道!我绝不会泄露半个字的!”这家日料店收费不便宜,来的人经常身份不凡。这架势不知是招惹了谁,居然把客人都吓跑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厨师长低头做菜,不再言语。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异变发生了。
正当罗曼决定动身出去寻找妹妹时,一道樱发人影撞破了日料店的玻璃大门,倒飞了进来。
罗曼双目圆睁,正准备上前搀扶妹妹,两道人影拦在他的面前。正是那两个机器人。
两个机器人手臂上弹出合金钢刃,直直地向罗曼袭来。
“滚开!”变成魔法少女后,本体同样得到了身体素质的提升,身体本能地吸收魔力强化。罗曼弯腰避开挥来横斩,反手一拳抡在右边那个脸上。
即使是被魔力强化过的罗曼这一拳也很难对钢铁之躯造成伤害,机器人的头微微凹陷,反手又抬手向他刺来。
碍于身后的莫菲,罗曼不能随意闪避。他侧身闪过直刺,一脚将右边的踹飞出去,随后腰部发力,旋转着腾身而起,躲过腰斩的同时,一脚踢在机器人脖颈上,借着惯性将其踢倒。
趁着间隙,罗曼喊:“莫菲,找掩护,在餐台后躲一下!”
两个机器人已经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除非罗曼能一击打穿钢板,否则就只能被它们拖在这里。
罗曼心急如焚;妹妹生死未卜,他不愿与两个机器人纠缠。正当他决定变身时,化作人形的休比也被打飞进来。
“咳……咳……”休比咳出一大口血。此时她的模样相当凄惨,由魔力构成的礼装上满是破洞,左肩膀上被贯穿了一个大洞,血肉模糊。
忍着剧痛,休比把她的“黑刃”塞给罗曼:“小心,那家伙很诡异,我完全找不到他的位置!”随即昏厥过去。
莫菲强忍恐惧,抱着休比跑向餐台后。罗曼上前,启动黑刃的高温,轻易熔穿了这两个落后机器人的防护,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它们。
罗曼赶紧将埃莉诺抱回餐台后,妹妹甚至没有变身就被偷袭了,大腿和腹部都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止不住地向外流。
莫菲问道:“老师,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怎么办?”
厨师长一副呆滞的表情,像是被吓傻了。
罗曼咬咬牙:“你们先帮埃莉诺把血止住,我去解决掉那个袭击者,情况好转了,我回头和你们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