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怎么没有镜子?”
娇柔清脆的女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开来。
唐堂扫遍室内每一个角落,始终找不到一面镜子。
手机也进水完全打不开。
而她迫切想要看清自己的样貌,心底滋生的不安层层蔓延,死死缠在心间。
“那个女的去哪儿了。”
唐堂抬脚走出浴室,彻底放弃了寻找镜子的念头。
她穿梭在各个房间,搜寻着昨夜那名少女的身影。
自身诡异的变化,还有昨晚发生的一切,根源全都指向对方。
她清晰记得昨夜醉酒后的大部分画面。
唯独对方骤然贴近,脖颈传来刺痛的瞬间,她的记忆直接断层宕机,不过在失忆的前一刻。
她还是记得少女那沉醉的表情以及那句话:“你的血真美味。”
“属实让我啊,无法自拔。”
她抬手推开一扇房门。
屋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家具,厚重的窗帘密闭严实,整间屋子沉在一片阴影之中。
房间正中央,静静摆放着一口中式棺材。
古朴的棺木之上,印着刺眼的金色倒十字烫金纹路,风格属实割裂。
白日撞见棺木,换任何人都会心生寒意。
唐堂亦是如此,但昨夜的离奇遭遇,让她的胆量与心理素质悄然攀升。
她稳住心神,抬步走入房间,径直走到棺材前方。
棺盖沉重无比,加上这具陌生的身躯气力薄弱。
她反复发力许久,才勉强将厚重的棺盖挪开一道窄缝。
唐堂俯身低头,朝棺内望去。
昨夜的少女静静躺卧其中,双目轻闭,双手叠放于胸前,依旧是一身地雷系穿搭。
少女妆容精致,漆黑睫毛上翘,唇色艳丽夺目。
可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庞,衬得整张面容阴森骇人。
“死了吗……”
她伸出手指,轻轻探到对方鼻下。
指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鼻息,证明人尚有生机。
“还活着就行。”
唐堂暗自松了口气,伸手晃动对方的肩膀。
“醒醒,醒一醒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我还能变回去吗!”
她持续晃动着少女的身躯,可对方纹丝不动。
凌梦鸢始终闭着双眼,如同陷入深度沉眠。
“别开玩笑了,给我醒一醒啊!”
她双手攥紧对方肩膀,加大晃动的力度。
少女依旧毫无反应,不睁眼、不回应,死寂般躺着。
唐堂别无他法,指尖掐向对方的脸颊。
只蹭下一层厚重的粉底,依旧无法唤醒沉睡的少女。
疑虑再次涌上心头,她分不清对方是昏迷还是假死。
她抬手抚上少女的脖颈,探查脉搏,指尖触不到丝毫跳动。
“什么情况。”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掌时,指尖倏然捕捉到一丝极轻的搏动。
她凝神停留感受,发现少女脉搏一分钟仅跳动一次,手腕脖颈皆是这般诡异频率。
反常的景象寒意刺骨,唐堂猛地抽回了手。
“为什么这么倒霉呀。”
疲惫与无助席卷全身,她后背抵住棺身,缓缓滑落蹲坐于地。
心头的郁结萦绕片刻,便被她强行压下。
唐堂迅速重整心态,理清当下的重中之重。
无论处境多离奇,首要任务就是修好手机。
身处现代社会,手机是不可或缺的。
以她如今诡异的状态,根本无法联系亲友,处境格外被动。
这件麻烦事,注定要困扰她许久。
唐堂撑着地面站起身,目光沉沉看向棺中的少女。
眼底藏着几分愠怒与忌惮。
她移步窗边,抬手扯开紧闭的窗帘。
刺眼的天光骤然涌入,落在皮肤上,引发身体强烈的排斥感。
她抬眸望向窗外,开阔的青海江江面尽收眼底。
居高俯瞰,整片江水与城市景致一览无余,这里显然是临江高档复式小区。
“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从这儿看到老城区。”
临海市依海而建,是一座规模庞大的都市。
青海江横穿内陆直通海面,将整座城市划分成新旧两片区域。
江左是陈旧古朴的老城区,江右是商圈林立的新式城区。
唐堂从前一直怀揣着一个简单的梦想。
攒钱买下一套临江的三室一厅复式住宅。
为了这个目标,她常年拼命奋进,从未松懈。
她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从小被家人的奋进氛围熏陶。
一路从争抢小红花的孩童,拼到高中奋力赶超众人,最终考入本地重点高校。
中途短暂因恋爱松懈状态,成绩也未曾出现大幅滑落。
从前的她,是老师眼中的模范好学生。
也是同班同学公认的老牌卷王。
可眼下这场离奇变故,彻底打乱了她的人生。
她彻底失去了联系学校、家人和朋友的途径。
这件事荒诞到极致,根本无人能够信服。
一个正常男生,毫无缘由骤然变成女生,任谁听闻都会当成玩笑。
她在亲友心中,向来是刻板正经的形象。
她根本无从想象,该以何种模样、何种心态面对身边所有人。
她拉开衣柜柜门,望着满满一柜风格各异的衣物。
习惯简约穿搭的直男思维,让她一时无从下手选择。
从前的男装尺码完全不符,根本无法上身。
她只能被迫穿上这名始作俑者的衣物。
柜中挂满清一色地雷系服饰,色彩艳丽、造型夸张。
超短裙、小众设计款琳琅满目,风格张扬又独特。
唐堂看得眼花缭乱,快速在衣物间翻找筛选。
最终挑出一条牛仔裤、一件白衬衫,外搭一件咖啡色针织衫。
整套穿搭上身意外合身,仅有胸口位置略紧绷。
解决完穿搭问题,接下来便是处理格外惹眼的头发。
“白色还是太扎眼了。”
她未曾料到自己的发色会彻底变成纯白。
这般显眼的发色走在街头,必然会引来无数侧目。
她抬手束起满头白发,熟练打理发丝。
家中自幼有妹妹,她早已熟练掌握扎发技巧。
她将长发尽数盘起,扣上帽子牢牢压实。
没有镜子,仅凭手感便能确定,大半显眼的白发都被尽数遮盖。
这般装束走在街上,总算不会格外突兀。
她俯身抬手,捞起床上的手机。
“先想办法修手机。”
她将手机揣进衣兜,在屋内四处翻找。
最终在客厅茶几角落,找到了房门钥匙与小区门禁卡。
她折返回摆放棺材的房间,最后打量了一眼沉眠的少女。
“希望你是真的睡了,别等我回来你给我消失不见,我发誓,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她沉声落下一句警告,伸手推合沉重的棺盖。
思虑片刻,又从客厅搬来一把椅子,死死抵住棺身加固阻拦。
做好所有防备,她转身走出房门,踏入室外街道。
她随意就近找了一家手机维修店。
在店主异样的注视下,抬手递出故障的手机。
手机维修需要整整三个小时。
漫长的空档,让茫然无措的她彻底没了去处。
她独坐公园长椅,望着四周悠闲散步的路人。
眼神空洞茫然,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慌乱与无助。
视野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骤然掠过。
她身体先于思维反应,下意识喊出声:“唐雪!”
唐堂的妹妹唐雪听见呼唤,立刻循声转头张望。
长椅上坐着一名容貌精致的少女,黑色帽檐遮挡部分眉眼。
露在外的发色是极为罕见的纯白,一双眼眸澄澈湛蓝,宛若琉璃。
她五官完美得如同精致人偶,穿搭得体时尚。
可这份过分雕琢的完美,确透着一股非人迥异的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