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
王面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那場堪稱「社會性死亡」的小插曲強行拋到腦後。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斗篷,重新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沉穩姿態。
平靜開口。
「我們是——」
他環視全場,語氣沉穩有力。
「【假面】小隊。」
話音落下。
現場頓時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真的是【假面】!」
「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特殊小隊!」
「好強的壓迫感……」
不少新兵眼中滿是興奮與敬畏。
台上的袁罡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向前踏出一步,洪亮的聲音再度響徹整個訓練場。
「既然你們不服——」
「那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一個認清自己的機會。」
「一個真正接觸頂尖天才的機會!」
他伸手指向站在演武台前的【假面】眾人。
「現在是下午兩點半。」
「在晚上九點之前。」
「你們這裡——」
「全部二百三十九名新兵!」
「不論使用任何手段。」
「只要能摘下【假面】小隊任何一人的面具。」
「就算你們贏!」
此話一出。
全場瞬間騷動起來。
袁罡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繼續說道:
「如果你們贏了。」
「就證明你們確實夠強。」
「這一年的集訓,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明天,我親自替你們申請提前結業!」
說到這裡。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
「但如果到了晚上九點。」
「你們仍然沒有人做到——」
「那就把你們那些可笑的驕傲、自負、自以為是,統統丟進茅坑裡!」
「從今往後。」
「無論集訓提出什麼要求。」
「都給我老老實實執行!」
袁罡猛地提高音量。
「聽懂了嗎?!」
「懂了!!」
震耳欲聾的回答響徹訓練場。
然而。
還沒等眾人安靜下來。
人群中便有人高聲喊道:
「這不公平!」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望了過去。
那名新兵咬著牙,大聲說道:
「他們最弱也是『川』境,甚至還有『海』境!」
「我們全都是『盞』境!」
「這怎麼打?!」
不少人也紛紛點頭。
即便人數占優。
境界差距依舊像一座大山橫在所有人面前。
袁罡聞言,只是冷笑一聲。
「放心。」
「這場對戰中。」
「【假面】全員——」
「都會將自身境界壓制到『盞』境。」
短短一句話。
讓整個訓練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爆發出比剛才更加巨大的譁然。
「壓制到盞境?!」
「真的假的?」
「七個打二百三十九個?」
「這也太狂了吧!」
袁罡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掃過所有新兵,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同樣的境界。」
「二百三十九人。」
「對七人。」
他微微揚起下巴。
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怎麼?」
「你們……」
「不敢?」
袁罡的話,如同一把火,徹底點燃了所有新兵心中的傲氣。
兩百多雙眼睛,齊刷刷鎖定演武台前那七道灰色身影。
目光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戰意。
有人摩拳擦掌。
有人躍躍欲試。
也有人已經開始和身旁的人商量戰術。
空氣中的氣氛,瞬間變得火藥味十足。
站在最前方的王面靜靜望著這一幕。
隔著面具,那雙眼睛微微眯起。
片刻後。
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
卻清楚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對付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
平靜地伸出一隻手。
五根手指緩緩張開。
「根本不需要七個人。」
接著。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依舊平淡,卻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我們——」
「只需要五個人。」
「就能幹翻你們全部。」
話音落下。
轟——!
整個訓練場瞬間炸鍋。
「什麼?!」
「太囂張了吧!」
「五個打兩百三十九個?」
「看不起誰呢!」
「就算你們是特殊小隊,也不用狂成這樣吧!」
新兵們的情緒徹底被引爆。
剛剛因為袁罡激起的不服,如今全部轉化成了對【假面】的怒火。
有人已經開始挽起袖子。
有人直接把外套甩到一旁。
甚至有人高聲叫囂:
「有本事別跑!」
「等會第一個摘的就是你的面具!」
「五個?我一個打你們五個!」
演武台下亂成一團。
教官們卻絲毫沒有制止的意思。
反而一個個雙手抱胸,帶著幾分看戲的神情。
他們很清楚。
這正是總教官想要的效果。
唯有將這群心高氣傲的新兵徹底激怒。
他們才會毫無保留地使出全部本事。
而就在這片喧囂之中。
彩夏站在人群裡,雙手插在口袋,默默看著王面。
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絲笑意。
「……還真是一如既往。」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旁邊的吳悠好奇地偏過頭。
「彩夏,妳笑什麼?」
彩夏輕輕搖了搖頭。
「沒什麼。」
她望著那七道灰色身影。
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袁罡望著下方早已被徹底點燃鬥志的新兵,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滿意。
他雙手負於身後,聲音沉穩有力地響徹整座訓練場。
「你們需要的武器,都已經放在倉庫裡。」
「接下來的七個小時,只屬於你們。」
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整片基地,語氣平靜卻充滿魄力。
「不用顧忌會打壞多少設施,也不用在意會毀掉多少建築。」
「不管你們把這座基地鬧成什麼樣子,我們都有辦法恢復。」
說到最後,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那麼……」
「就讓我看看,你們究竟有多少本事。」
話音落下。
袁罡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二十餘位教官也緊隨其後,整齊離開演武場。
一時間。
整座巨大的訓練場,只剩下兩撥人。
二百三十九名熱血沸騰的新兵。
以及——
【假面】特殊小隊的五位成員。
……
王面偏過頭,看向身旁眾人。
「按照原計畫。」
「我、漩渦、薔薇、天平、月鬼留下。」
他又望向另外兩名隊員。
「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兩人點了點頭,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便跟著教官離開。
至此。
偌大的訓練場,只剩下五位戴著面具的灰袍身影,靜靜站在高台之上。
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下方。
兩百多雙眼睛死死盯著五人。
有人摩拳擦掌。
有人開始默默分析對方站位。
也有人已經偷偷朝武器倉庫的方向挪動腳步。
整片場地,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味道。
就在這時。
人群中,一名新兵忽然舉起手,帶著幾分試探地問道:
「請問……」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天平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起右手。
伸出一根手指。
遙遙指向那名開口的新兵。
下一秒——
轟!
那名新兵彷彿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轟中胸口。
整個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倒飛十餘公尺,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全場驟然一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住了。
就在眾人還沒回過神時。
王面緩緩向前一步。
他那張白色面具在陽光下泛著淡淡光澤。
低沉而平靜的聲音,清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教官剛才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他微微抬起頭,望向天空。
「從下午兩點,到晚上九點。」
「也就是說——」
他重新看向眾人,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現在。」
「已經開始了。」
轟——!!
王面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訓練場就像被點燃的火藥桶。
十數名新兵幾乎同時暴起。
火焰、冰霜、狂風、雷光,各種禁墟力量交錯轟出,空氣被撕裂得發出尖銳嗡鳴,直奔高台上的【假面】小隊而去。
第一波試探,卻已經帶著毫不留手的狠勁。
而高台之上。
王面只是微微抬眼。
「開始了啊。」
他沒有後退。
甚至沒有抬手。
下一瞬,薔薇輕輕向前一步,地面微微一震,數道無形力量交錯成網,直接將部分攻擊偏移出去。
月鬼的身影則像是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天平依舊帶著那種近乎禮貌的微笑,指尖輕點,空氣中便多出幾道肉眼難辨的“重量錯位”。
轟!
一名衝得最快的新兵直接被自己失衡的力場掀飛出去。
……
而在戰場邊緣。
一道與這片狂暴戰場格格不入的畫面,悄然展開。
彩夏只是掃了一眼那鋪天蓋地的戰鬥,像是完全不打算參與。
她伸手一張。
黑白交錯的光幕在空氣中緩緩撕開,像是一道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
「走吧。」
吳悠愣了一下:「現在?」
「不然呢。」彩夏側頭看了她一眼,笑意很淡
說完,她直接拉住吳悠的手腕。
兩人一步踏入極光帷幕。
嗡——
空間微微扭曲。
下一秒,她們的身影直接從戰場邊緣消失。
火焰從身後掠過,冰霜在半空炸裂,雷光劈落在剛剛站立的位置。
但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只有那道黑白交錯的極光帷幕,像水面般輕輕晃動了一瞬,隨即消散。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而另一邊。
戰場中央的廝殺,才剛剛進入真正的第一輪高潮。
不久後。
倉庫區域。
月鬼一邊在狹窄的通道中高速移動,一邊忍不住破口大罵。
「那四個傢伙人呢?!說好的打團!怎麼變成我一個人扛正面了?!」
話音剛落,一道火焰擦著他身側掠過,直接把半堵牆轟成焦黑。
他身形一翻,險險避開,臉色更黑了。
「靠……這群新兵是嗑藥了嗎?!」
就在混亂加劇的瞬間。
倉庫東側的屋頂上,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天平。
他幾乎是無聲無息出現在那裡。
但在他落腳的那一刻,下方戰場中,一道銳利的視線立刻鎖定了他。
林七夜抬頭,神情瞬間凝重。
「那個人……」
屋頂之上,天平沒有理會下方的警惕目光,只是平靜俯視著整個戰場。
他雙手輕輕一拍。
「力場轉換。」
嗡——!
空氣一震。
下一瞬,地面散落的金屬碎片、武器殘骸、牆體碎塊,全都像是被無形之手拉起。
短短幾秒內,一個巨大的“倒扣金屬碗”在眾人頭頂成型,壓迫感驟然上升。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天平再度開口。
「重力加倍。」
咚!
所有人腳下一沉。
地面像是突然變得極重,每一步都像踩進泥沼。
有人甚至差點直接跪下去。
「這什麼鬼能力?!」有人咬牙怒吼。
月鬼趁機從壓力最重的區域抽身出來,喘了口氣,滿臉崩潰。
「再晚一點我真要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飯桶月鬼,怎麼還在丟人?」漩渦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他懶洋洋地走在南側通道,語氣輕佻,像是來郊遊的。
幾乎同一時間。
西側。
薔薇出現。
她手中的小錘輕輕一轉。
嗡——!
錘身瞬間暴漲,化作三層樓高的巨型戰錘,陰影直接覆蓋半條倉庫走廊。
光是落下的風壓,就讓地面裂開細紋。
北側。
王面雙手插兜,緩步走出。
他站在最開闊的位置,目光掃過被困在中央的所有新兵。
語氣平靜。
卻像宣判。
「很遺憾。」
「你們被我們包圍了。」
四個人。
包圍幾十人。
這句話放在任何地方,都應該是笑話。
但在此刻的倉庫裡,沒有人笑得出來。
因為事實是——
他們真的被壓制在“中心”。
林七夜微微眯起眼,握緊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