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法官、一个法官助理、原告还有他的律师,以及另一位雇佣桑华的被告啼海,五个人就这样挤在了会见室外侧。
啼海是雇佣桑华拆迁的人,也是原告皮拾的邻居,不过就目前看来,这两人的邻居关系恐怕是好不起来了。
因为上午来得比较晚,所以啼海并没有在开庭之前见到宋院长。
仅有的两部电话则是由萩姬雪和宋院长一人拿着一台,毕竟萩姬雪是书记员,为了记录肯定是需要接听对方谈话的,而宋院长作为审判员则是负责向对方提问。
在玻璃的那头,“烂牙仔”桑华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后站着一位狱警。
世界上或许有起错的名字,但没有起错的外号,“烂牙仔”桑华嘴都没办法完全合拢,一口烂牙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暴露给所有人看,他头发灰白,虽然档案上写着他只有三四十岁,但是那夹杂着灰白色的头发让他看上去差不多有五十岁。
只是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烂牙仔”桑华就给人一种逐渐步入死亡的腐坏感觉。
宋院长拿起话筒:“桑华,这两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说着她便指向了身后的啼海和皮拾,而对方自然是点点头。
“看来你们对双方的身份应该没有异议,”宋院长又向双方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和萩姬雪:“我是康城低级法院的宋石院长,这位是担任本次庭审记录的书记员萩姬雪,你们双方是否同意我们审理你们的案子?”
张律师和一边的啼海点点头,不过玻璃那头的桑华则是提出了异议:“我可以申请更换审判员吗?”
按理来说这种庭前提问回避的事情只是一个象征性的流程而已,毕竟真的构成回避关系的法官和书记员在接收到卷宗的时候就已经和别人交换案件审理了,既然都进入到了开庭环节,自然是证明法官自己都不认为构成回避的条件。
不过宋院长还是压下了自己心头的恼火,平静地说道:“要求回避是需要正当理由的,一般来说如果我和你沾亲带故的话你的确可以申请回避,请问你申请回避的理由是?”
“你就是那个宋石对吧,我知道你,”桑华张开嘴巴露出了一口烂牙咧嘴笑着,“你就住在我们家隔壁,我们之间是街坊邻居啊。”
对于桑华的指控,宋院长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我隔壁邻居是我们民事庭的翟庭长,我可不记得你是我的邻居。”
“我十多年前就住在那里了,只不过后来因为工作问题搬出去了。”
“什么时候搬出去的?”
“七年前,”桑华隔着玻璃盯着宋院长,“你该不会想否认吧?”
“事实上我五年前才搬到现在的住所的,以前我都不认识你,所以我们之间完全不能算是邻居,不构成回避的正当理由,”宋院长揉了揉眼睛,随后看向了一边的萩姬雪,“把刚刚的内容记录下来吧。”
萩姬雪点点头,这个自然。
“烂牙仔”桑华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宋院长还是宣布正式开庭。
其实整个案件倒也不算复杂,唯一的问题就是,做出雇佣魔法师用魔法爆破这个选择的人究竟是谁。
按理来说作为承包拆迁工程的包工头“烂牙仔”桑华应该是现场的第一责任人才对,但也不排除啼海自己自作主张再雇佣他人进行爆破的可能性。
宣读完了起诉状和答辩状之后,宋院长也懒得废话,直接拿出了最关键的证据——一份雇佣魔法师进行爆破的合同,上面在甲方处签有桑华的名字。
宋院长将证据原件放在了玻璃上:“在开庭之前我们已经将证据的复印件发送给你了,这里是原件,你的雇主啼海说当时去雇佣魔法师爆破是你的主意,和他没有关系。”
“烂牙仔”桑华从自己的囚服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副老花眼镜,随后双手按在椅子扶手上,俯身向前去盯着玻璃那边的证据原件。
“假的,”桑华坐了回来,“这是假的,这个签名是伪造的。”
后方的原被告虽然听不到“烂牙仔”说了什么,但是他们可以盯着萩姬雪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倒是详尽地记录了两人的对话。
而后方的被告啼海看到了桑华的说法,自然有些不太服气地说道:“这上面明明是你签的名字,你怎么说是伪造的?”
愤怒的话语通过话筒传了过去,“烂牙仔”微微低头,将老花镜稍稍下压,直视着面前的啼海:“如果你这样说的话,我们不如申请笔迹鉴定?”
“那就申请嘛!”
两人针锋相对,明显谁都不想相让。
“这个庭后可以搞,”很明显这份笔迹是没办法当场鉴定的,宋院长只好跳过这段,“质证环节结束,接下来有几个问题要问一下双方。”
“桑华,搞爆破的主意是谁提出的?”
玻璃那头的人摇摇头:“啼海搞的,我当时就跟他说过这样搞会把隔壁的墙搞塌的,但是他不听,还非要自己找个魔法师来干,自从那以后我就没继续干他的活了。”
宋院长转过头去看向啼海,而后者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笑着看向对方。
“那你认识搞爆破的那个魔法师吗?”
“烂牙仔”摇摇头:“是啼海找的人,我自然不认识,从那之后我都没去过现场了,也没见过那个魔法师。”
而一直沉默的啼海则开始反驳起来:“当时挑选魔法师的时候是我们一起在酒店里面签的合同,现在你却想什么都不认?只要申请一个笔迹鉴定就一切都知道了。”
“好了,”宋院长示意啼海安静,“那当时负责爆破的魔法师你们还能找到吗?”
“很遗憾已经完全找不到了。”
眼见着两个被告在互相撕咬,一边的张律师却什么都没有说,毕竟作为原告律师,她早就在开庭之前做好了一切准备,毫无疑问原告的诉求是合理的,法院大概率会全部支持原告要求的赔偿金,这次开庭的意义也仅仅只是为了确认两位被告各自需要承担的责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