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宣布本案定期宣判,现在休庭。”
宋院长下意识地想要去找法槌,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在监狱而非审判庭,便只好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作为代替。
既然都已经休庭了,宋院长便问起“烂牙仔”的近况来:“老桑啊,你这个刑期还有多少年啊?”
忽如其来的关心总是叫人有些难以相信,“烂牙仔”浑浊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玩味的眼神:“判了我二十年,我估计还有三年就可以出来啦。”
“都已经坐了十七年了啊,”宋院长摸了摸下巴,“应该可以申请减刑的吧?”
“才进来两年呢,”桑华摆了摆手,“就我这个身体状况,还有三年就可以坐在骨灰盒里出来啦。”
“要养好身体嘛……”
又假惺惺地说了几句,宋院长便站起身来,在周围踱步。
“请在笔录上签字,每一页的下方都需要签字和按手印。”
萩姬雪将笔录递给了一边的原告,趁着这个机会,对面的“烂牙仔”说道:“啼海,我想要和你说两句。”
离话筒最近的萩姬雪听到了这话,她左右看了一眼,很明显现在已经不是开庭时间,只是因为笔录需要所有人签字,所以她们还得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这个要求应该不算是过分吧?
萩姬雪看向了一边的啼海,向对方转述了“烂牙仔”的想法。
而书记员的征询意见在被告的眼里变成了一种命令,啼海自然地拿起了听筒。
“我说,”桑华站起身来,直直地盯着玻璃那边的啼海,“你想要把所有的责任都甩到我的身上,是不是有些不仗义呢?”
对此啼海笑了:“兄弟,我们干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不就好了吗?反正你都已经在这里面了,不如……”
“我已经是烂命一条了,无论你想要往我头上扣多少屎盆子,丢多少官司到我身上,也只不过是增加一堆烂账而已。”
“烂牙仔”桑华忽然将视线转向了一边的原告皮拾,故意用原告也听得到的声音大喊道:“判我赔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到时候我人一死,就是你去执行局申请执行,又能够拿到多少钱呢?”
啼海不再说话了,他只是静静地将听筒放下。
而后方的原告皮拾只是看着对方,眼神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笔录当然也需要桑华签字,等其他人都签完字之后,萩姬雪便叫来了狱警。在界限分明的会见室里,所有想要给犯人的东西都需要经过狱警的手。
狱警接过了笔录:“这个要拿给他签字是吧?”
“是的,请问我们需要在这里等多久?”
狱警想了想:“想要签字需要一些时间,你们可以先出去,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我们会把笔录送到狱政科,你去那里拿就好了。”
萩姬雪点点头:“那也不错。”
既然如此,那不如赶紧回去得了,反正待在会见室里也挺压抑的。
萩姬雪已经抑制不住地开始幻想今天的安排了,毕竟开庭很快,所以现在离开的话,甚至可以今天就动身回康城,在路上休息一晚上然后明天早上回法院。
反正出差单写了三天,明天上午把卷宗往法院一丢,萩姬雪就可以回去享受一天的假期了。
宋院长也是这样想的,两人走在最前面,几乎一刻也不想多留,而啼海跟在两人身后一定距离。
张律师本来也想离开,但是一旁的原告皮拾忽然拿出一块毛巾来,直接从背后捂住了对方的口鼻。
还没有来得及喊叫,在这场忽然袭击之中,张律师便失去了反抗能力。
似乎是接受到了指令,在远处坐着的犯人亲属们也忽然围了上来,向着啼海狂奔,似乎是想要抓住他一般。
这般的骚乱自然是引得萩姬雪和宋院长回头去看,萩姬雪则是刚好看到了那个令人难忘的画面。
走在后方的啼海一个没注意,被好几个提个健壮的建筑工人给压在了身下,看他脖子弯折的角度,如果他没死的话大概算是创造了医学奇迹。
真好啊,来监狱也可以创造世界纪录。
而在会见室的另一头,就像是接受到了某种指令,他们开始有组织地集体开始反击狱警。
虽然在装备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安逸的社会环境还是不由得让狱警们放松了警惕,因此在第一波的突袭之中,绝大部分狱警连武器都没有掏出来便被犯人给袭击,那些在第一波攻势之中勉强没有被直接击败的狱警也很快成为了其他犯人的集火对象。
一言以蔽之,就是兵败如山desuwa.
再笨的人也应该知道,这似乎是一起有预谋的、案涉人数众多的、组织明确的越狱行动了。
而只是普通人类的宋院长很快便意识到了这点,便向着会见室门口的大铁门冲去。
萩姬雪见势不妙也赶紧逃跑,由于暴乱的人们目前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控制四周,因此他们对于萩姬雪这种主动逃跑的倒是也没什么意见,倒不如说还希望对方早点滚,免得造成意外。
隔着厚重的铁门,萩姬雪看到了那些工人们正用桌子上留下的印泥作为触媒开始施法,他们的目标是要打破该死的玻璃。
之后的事情萩姬雪便也不知道了,毕竟逃命要紧,至于压制暴乱什么的,还是交给万能的狱警吧。
带着这种想法,萩姬雪和宋院长直接跑过了地下通道,而收到了暴乱消息的狱警早就在通道尽头等着她们了。
“抱歉了,”狱警亮出了自己手上的手铐,“现在情况紧急,只能让两位先委屈一下了。”
萩姬雪还想要辩解一下,但是对方明显没有想要商量的意思,手铐直接拷在了两人手上。
一边的宋院长露出了苦笑:“理解理解。”
“再次向您抱歉。”
狱警的眼神明显不是这样说的,两名狱警一前一后押送着两人向着监狱的深处走去,而其他的狱警则是拿起了警械,朝着地下通道的另一头开始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