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银龙的语言能力有了明显的进步。
她现在已经能说一些完整的短句了。虽然发音还是有点怪，有些词说不太清楚，但艾拉已经完全能听懂她想表达什么。
“今天，吃什么？”
“那边，有动静，我，去看看”
“这个，好吃”
“冷，加柴”
她们的日常对话也从一两个词升级到了一小句对话。
“小白，今天想吃什么？”
“鱼，大的，河里的”
“昨天不是刚吃过鱼吗？”
“鱼，好吃，嫩”
“……行吧，那就鱼”
林默发现艾拉其实挺好说话的。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比如安全相关的——她一般都会顺着她的意思来，但如果涉及到危险，艾拉就寸步不让了。
有一次林默想单独飞到河对岸去看看，被艾拉直接否决了。
“不行”
“为什么？那边我都没去过”艾拉的理很简单，“并且你的飞行技术还不到家，万一出事了没人知道”
“能飞，回来”
“万一飞不回来呢？”
林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艾拉说的是对的，她的飞行技术确实还有一点不过关——虽然能在空中稳住，但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她不一定能处理好。
“……好，听艾拉的。”
艾拉看了她一眼，表情缓和了一些。
冥想的练习也在持续进行。
林默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完成完整的冥想循环了。
每天晚上临睡前，她会花一个小时进行冥想——感受空气中的魔力，引导它们进入身体，沿着固定的路线循环，打磨身体，增强力量。
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冥想之后，她的饥饿感会减轻一些，好像魔力可以部分替代食物，给身体提供能量。
“龙族靠魔力也能活。”艾拉听了她的发现之后说，“书上说成年龙陷入沉睡后可以连续几年不吃东西，靠吸收空气中的魔力维持生命。”
林默心想，那还挺省粮的。
不过她现在还在长身体，还是得吃。
她的体型已经比来时大了好几倍。
现在她在屋里走动的时候要小心，不然尾巴会扫到桌上的东西，翅膀也会碰到墙壁。
艾拉不得不把屋里的桌子往墙边挪了挪，把一些易碎的小物件收起来。
“我记得书上写的龙族长势没这么快的啊，你不会是变异品种吧。”
艾拉看着她挤在屋里转不过身的样子，用手衬着下巴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林默有点尴尬的缩了缩翅膀——但她确实太大了，缩也缩不了多少。
有一天晚上，下着小雨。两个人待在屋里，火塘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烧着。
艾拉在火塘边缝补一件旧皮甲。西尔维娅趴在自己的窝里——角落里的毯子已经加到了三条，还是有点挤，但勉强能睡。
雨声沙沙的，很安静。
“艾拉”
“嗯？”
“艾拉，一个人，在这里，不无聊吗？”
艾拉的手停了一下，她低着头，继续穿针引线。
“习惯了”她说，“以前也有过同伴，但后来散了。”
“为什么散了？”
艾拉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半精灵”她说，“人类的村庄收养了我，但能明显感觉到他们始终把我当外人”
“后面想出去闯一闯，组过队，去过一些地方，但半精灵到哪里都不太受欢迎——人类觉得我是怪胎，精灵觉得我是混血，久而久之，就自己一个人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林默看着她，火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我懂”她说。
艾拉看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
“我在森林里，也是，一个人”她继续说，“没有谁帮我，没有谁管我，每天醒来就是，找吃的、躲危险、活下去。”
顿了顿。
“所以我才知道，遇到你有多不容易。”
这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头埋到尾巴下面，假装在舔爪子。
艾拉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默才听到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似的：
“嗯。我也是。”
那天晚上，她趴在毯子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把脑袋从翅膀下面探出来，偷偷看了一眼艾拉的方向。
艾拉已经睡了，侧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火塘里的余火还亮着，偶尔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林默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那点微弱的火光。
她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
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一起回来。
她学会了说话，学会了冥想，学会了做简单的工具。她看着自己的体型一天一天变大，鳞片一天一天变厚。
但变大的不只是身体。
还有那种她自己都不太说得清楚的东西——堵在心口，暖暖的，像火塘里的余火。
她把头埋回尾巴下面，闭上眼睛。
先睡了。
又过了几天，艾拉开始教她更深一些的东西。
“你现在冥想已经很稳了。”一天下午，艾拉检查完她的冥想进度之后说，“可以试试把魔力引导到特定的部位。”
“比如哪里？”
“比如眼睛。”艾拉说，“把魔力集中到眼睛上，可以看得更远、更清楚。游侠和大部分弓箭手都会这个技巧。”
她闭上眼睛，试着把魔力往眼睛的方向引导。
一开始不太顺利——魔力走到脖子附近就散开了，像水泼在沙地上一样。
“别着急。”艾拉说
“一点一点来，先感觉到眼睛周围有温热感，再慢慢引导。”
林默试了好几次，终于感觉到眼睛周围有了一丝温热，她睁开眼——视野确实变亮了一些，远处的树叶纹理好像更清晰了。
“有效果。”
“嗯，多练练就好了。”
她把这个技巧记在心里，打算以后每天都练一练。
晚上冥想的时候，她不再只是简单地让魔力循环全身，而是开始试着让魔力走一些更复杂的路线。
有时候魔力会卡住，她就停下来，重新调整，再试一次。
艾拉说她学东西很快。林默觉得，这大概是因为她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理解力和专注力比真正的幼崽强得多。
她趴在自己的窝里，看着火塘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心想：
几个月前她还只是一条能在森林里被野狼追着跑的小不点。现在她住在温暖的木屋里，每天有人说话，有人教她东西。
虽然这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大，大到快要把这间小木屋撑破了。
但至少现在，她还不想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