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的脚踏入冰霜领域的那一瞬间，寒气猛地收紧。
冰层沿着他的靴底往上爬，草叶和泥土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在瞬息之间蔓延到了他的脚踝，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滞——冰层锁死了他的靴子，将他短暂地钉在了原地。
就在他被控住的那一刹那，莉娜出手了。
一颗火球从岩石后面呼啸而出，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直直地轰向他的胸口，这是她早就捏在手里的法术，等的就是他踏入陷阱的这个时机。
灰衣人抬眼的时候，火球已经到了面门。
他没有闪避的空间，双脚还被冻在地上，但他也没有打算闪避。
他右手猛地握紧双刃斧，斗气在斧刃上炸开，暗灰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他抡起斧头，迎着那颗火球，精准地劈了下去。
斧刃从火球的正中心切入。
火球被一分为二，在两旁同时炸开，火焰四溅，将周围的落叶和草屑点燃了几处，橘红色的光芒在他身侧炸裂，但没有伤到他分毫，冲击力吹动了他的衣摆和兜帽边缘，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甩了一下斧刃，把残余的火星甩落在地。
“...有点意思。”
“四阶中段。”西尔维亚盯着他轻轻说道。
这时候，他脚下的冰层已经被斗气震碎了。
他的表情沉了下来。
不是那种被偷袭后的愤怒，是一种被对手算计了的阴沉。
他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放狠话，他只是抬起左手，将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哨声穿透林地，传出去很远。
左侧的树丛中传来一声回应，另一股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在叫同伴。
“他叫人了。”莉娜压低声音说。
“我知道。”
西尔维娅没有慌。
对方已经踩进了陷阱，虽然没被完全困住，但至少说明她的冰霜领域是有效的，而且那个灰衣人的左脚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一拍，冰层虽然被震碎了，但低温对他的肌肉和关节造成了短暂的影响。
现在不是等他恢复的时候。
“艾拉——”
她的话还没说完，树上的艾拉已经出手了。
弓弦震响。
一支箭矢从树冠中激射而出，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射灰衣人的后颈。
灰衣人刚吹完口哨，一口气还没换过来，听到破空声时已经来不及完全闪避了，他猛地偏头，箭矢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线，钉进了前方的树干，箭尾嗡嗡颤动。
灰衣人伸手摸了一下脸颊，指尖沾上一丝血，他看了看那点血迹，又抬头扫了一眼树冠的方向。
“树上还有一个。”
他没有追着树冠看，而是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锁定在西尔维娅身上，他的表情从被算计的阴沉，变成了一种评估对手的认真。
他重新握紧双刃斧，斗气覆盖斧刃，暗灰色的光芒在锋口上流转。
然后他动了。
不是朝西尔维娅，是朝侧面。他往左侧快速移动了几步，避开了树冠上艾拉的射击角度，同时拉近了和莉娜之间的距离。
他的意图很明显，先把这个三人小队的阵型打散，不让他们形成交叉火力。
西尔维娅抬手，三支冰锥在空中凝结射向他的移动路线。
灰衣人没有硬接，他变向，绕过冰锥，继续朝莉娜的方向逼近。
莉娜没有等他靠近，她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法杖前指，一颗火球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直射出去。
火球的飞行路线封死了灰衣人的前进方向，他要么硬接，要么后退。
他选择了前者。
他刹住脚步，双刃斧横在身前，火球在斧面上炸开，火焰四散，冲击力让他后退了半步。
他站稳之后，目光在莉娜和西尔维娅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确认了什么判断。
“配合是不错。”
“但你们的力量不够。”
就在这时，左侧树丛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另一道身影从树林中穿了出来，在距她们二十多米的位置停住。
那是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同样穿着深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把短弓，腰间挂着一壶箭。
他快速扫了一眼战场，树上的艾拉、岩石后的莉娜、树后的西尔维娅——在一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局势判断。
“两个法师，一个游侠。”他对灰衣人说。
“嗯。"灰衣人应了一声。"游侠交给你，法师我来。”
年轻男人没有废话，直接搭箭拉弓，箭尖指向树上的艾拉。
但他的箭没有射出去。
因为在他搭箭的那一瞬间，艾拉的箭已经先到了。
一支箭矢穿过枝叶间的缝隙，直射他的面门，他被迫中断瞄准，侧身闪避，箭矢擦着他的兜帽飞过，削断了几根飘在风中的发丝。
就是这一下的时间差，两边原本计划好的分工被打乱了。
“西尔维娅！”艾拉的声音从树上传下来，依然很稳。“那个弓箭手我来，你们两个对付拿斧头的。”
“要小心。”
她说完，不等回应，已经在树枝间移动了起来，第二支箭搭上了弦，她一边移动一边放箭，逼得那个年轻弓箭手连连后退，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快速拉远，艾拉要把他拖到远处去，不让他和灰衣人形成合力。
西尔维娅没有时间去看艾拉那边的战况了。
因为灰衣人已经重新动了。
他看了一眼被艾拉引走的同伴，没有去追，而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了西尔维娅身上，刚才那一番试探已经让他摸清了局面，树上的游侠最难缠，但已经被他的同伴引开了，岩石后面的火元素法师是三阶，经验不足，心态也不算稳。
真正需要先处理的，是这个冰元素法。
他压低重心，双脚发力，朝西尔维娅猛冲过来。
西尔维娅没有后退。
她抬手，冰蓝色的魔力在掌心跳跃，三支冰锥在空气中同时凝结，她没有等他进入最佳射程就提前出手了，不是为了命中，是为了逼他减速。
灰衣人果然减速了。
他侧身闪过第一支，双刃斧拨开第二支，第三支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在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带出一条细长的血痕。
但他没有停下。
就在他即将进入近身范围的那一刻，一团火球从他侧面飞来，精准地轰向他的落脚点。
是莉娜。
她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法杖前指，脸上带着一种拼了命的认真表情。
“你的对手是我！别搞错了！”
火球在他脚边炸开，火焰和气浪将他逼退了半步。
西尔维娅趁着这一退，迅速拉开了距离。
两个人一左一右，将灰衣人夹在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