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被夹在中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他动了。
他先往左侧迈了一步，做势要冲向西尔维娅，西尔维娅已经抬起了手，冰蓝色魔力在掌心凝聚，莉娜的法术也开始蓄力。
但就在他出手前的那一瞬间，重心猛地扭转，他像离弦的箭一样朝莉娜的方向射了过去，法术打在了空地。
“莉娜——！”
莉娜看到他冲过来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抬起法杖，杖头亮起红光，但施法速度跟不上四阶战士的冲刺速度，在她放出魔法之前，双刃斧已经带着暗灰色的斗气劈到了她面前。
她本能地往侧面一倒。
斧刃从她面前划过，没有直接砍中，但斗气的余波扫中了她的左臂。
袖子被撕裂，皮肤上渗出一道血痕，她也失去平衡，肩膀撞在地上，翻滚了半圈，法杖脱了手，掉在两米之外。
还没完。
灰衣人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双刃斧在空中转了一个小圈，借着重力和腰部的扭转，第二斧紧跟着劈了下来，瞄准的是她的后颈。
莉娜看到那柄斧头朝她落下来。
身体已经来不及躲了，左臂也使不上力，法杖不在手里，连最基础的火盾都撑不起来，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感觉到死亡的逼近。
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她学会魔法立志要成为大法师的时候、离家出走那天清晨的薄雾、以及那封写着‘玩够了就回来’的信。
她不甘心，她还没证明自己，还没让她爹刮目相看。
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双刃斧带着风声落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侧面撞进了她的视野。
不是法术，是西尔维娅本人。
她在灰衣人第二斧落下的最后一刻冲到莉娜面前，右手中握着一柄由冰晶凝聚而成的长剑，冰蓝色的魔力在剑刃上流转。
她将冰剑横在身前，硬接了灰衣人这一斧。
斧刃和冰剑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剑身上出现了裂纹，但没有碎——她将大量的魔力灌注其中，维持住了剑的形态。
可毕竟灰衣人的斗气更厚重，冲击力从剑身上传过来，震得她整条右臂发麻，斗气的余波从剑刃两侧溢出，扫过她的左肩和后背，将她身上那件旧斗篷从肩膀到后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布料碎裂，滑落。
兜帽掉了下来。
银白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开，头顶那对银白色的龙角，和身后那条因为发力而绷直了的银白色尾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灰衣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握着双刃斧，眼睛直直地盯着西尔维娅头顶的龙角，又往下移了移，看到那条正警惕地甩动的银白色尾巴，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一句话。
“……龙族？”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更多的是意外之喜。
“真的是龙族……还是幼龙，这可比什么炼金材料值钱多了，龙血、龙鳞、龙角、龙骨，全是顶级素材。”
西尔维娅没有回应，她后退了一步，调整了握剑的姿势，冰剑在手中重新凝聚，剑身上的裂纹消失，剑刃重新变得锋利。
而她的目光锁在灰衣人身上，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但表情没有变化。
灰衣人歪了歪头：“还会用剑？我倒要看看，一条幼龙的剑术能有多厉害。”
他压低重心，双刃斧横在身前，朝西尔维娅猛冲过来。
西尔维娅迎了上去。
冰剑和双刃斧碰撞在一起，金铁交击声密集响起，她的剑术来自龙族血脉中的战斗本能。
每一剑都角度刁钻，每一击都带着冰元素的侵蚀力，剑刃划过的地方留下一层薄薄的白霜。
但她毕竟不是专门的剑士，只是依靠传承中的剑术做出应对方案，而灰衣人是四阶战士，斗气更厚，力量更强。
他的每一次劈砍都震得她手臂发麻，脚步不断后退，冰剑上的裂纹越来越密，尽管她不断用魔力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损伤的速度。
莉娜从地上爬了起来，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看到西尔维娅在和灰衣人近身缠斗，冰剑和双刃斧每一次碰撞都溅出冰屑和火星。
但她也看出来了：西尔维娅撑不了太久。
近身战斗不是法师的强项，哪怕她有龙族体质。
她需要做点什么。
目光扫过掉在地上的法杖，普通的三阶火系魔法刚才已经证明了对这个四阶战士效果有限，四阶估计也差不多。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