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娅站在那扇紧闭的侧门前，看着莉娜涨红的脸色，努力憋住笑。
但她没憋住。
“噗——”
“不准笑！！”莉娜的脸更红了，“我说了那是帮朋友保管的！”
“嗯嗯，帮朋友保管的。”西尔维娅一本正经地点头，“你朋友放了一整个书架的书在这。”
“不是整整一——也不对，那个不是我买的！真的是——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
莉娜急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头发像是要炸起来一样。
西尔维娅看她真的快要原地升天了，努力收敛了一下笑容。
“行了行了，不笑了，帮朋友保管的，我信了。”
“……你明明还在笑！你的眼睛在笑！”
“我没有。”
“你有！”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儿，莉娜终于放弃了挣扎，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靠在门框上。
“……完了，毁灭吧，没脸见人了。”她捂着脸，声音闷闷的。
西尔维娅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走上去拍了拍莉娜的肩膀。
“这有什么没脸见人的？喜欢看什么书是个人自由嘛。”西尔维娅想了想。“呃……我之前认识一个人，他还喜欢看那种封面全是粉红色的恋爱小说的。”
那是她上辈子的一个宅友。
“真的？”莉娜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真的，比金币还真。”西尔维娅回答道。
莉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手放了下来，脸上的红色消退了一些，但还是残余着一层淡淡的粉。
“……你真的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
“就是……女孩子喜欢看那种书。”
“这有什么奇怪的。”西尔维娅理所当然地说，“自己喜欢什么就看什么呗，又没碍着别人。”
她说的是真心话。上辈子混二次元圈子的，什么类型的受众没见过？是真的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莉娜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
“……西尔维娅。”
“嗯？”
“你觉得……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很奇怪吗？”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
她脑子里飞速地转了一圈——莉娜为什么要问这个？是因为她刚才看到那些书，所以莉娜在试探她对同性关系的看法？
她想了想。
“不奇怪啊。”她说的很真诚，“喜欢一个人跟性别没关系吧？只要两个人是真心互相喜欢的，那不就行了吗？”
她说得很随意，因为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但她没注意到，莉娜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的哦。”莉娜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晚风盖过。
“嗯，我说的。”
莉娜抬起头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复杂到西尔维娅完全读不懂，有紧张，有期待，有一丝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的东西。
“那——如果我——”
她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西尔维娅歪了歪头：“如果你什么？”
莉娜攥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以后……想一直跟你在一起的话……”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房间里很安静，西尔维娅的龙族听力又好，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眨了眨眼。
“可以啊。”她说，“我们不是已经是队友了吗？以后肯定也会一直在一起的吧。”
她说得极其自然轻松。
莉娜看着她，愣了好几秒。
“……就这？”
“什么就这？”
“我说——我说——”莉娜的脸又涨红了，“我说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啊。”西尔维娅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们能一直做队友挺好的啊，咱们配一起在学院里念完书，以后还可以继续组队冒险——”
“你这个——笨蛋！！！”
莉娜一把拉开侧门，走了进去，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西尔维娅站在走廊里，一脸茫然地面对着紧闭的木门。
她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西尔维娅在门口站了十几秒，确认莉娜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只好挠了挠头，转身走了。
她走到隔壁艾拉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艾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西尔维娅推门进去，看到艾拉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绒布，在仔细地擦拭她那把匕首的刀刃。
她的动作很专注，但听到脚步声之后，抬头看了西尔维娅一眼。
“怎么了？”
“……莉娜生气了。”西尔维娅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表情困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我刚才明明说的都是好话。”
艾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说了什么？”
西尔维娅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艾拉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擦匕首。但她的嘴角，虽然她努力掩饰，还是翘起来了。
“……你笑什么？”西尔维娅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弧度。
“没什么。”
“你明明笑了！艾拉你刚才笑了！”
“没有。”
“有！你刚才嘴角翘起来了！我都看到了！”
“那是烛光的影子。”
“你少来！你们精灵也会说谎的吗？！”
艾拉没有回答。她把擦好的匕首插回鞘里，放回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你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她问。
“不知道啊！”
艾拉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西尔维娅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好笑，又像是无奈。
“……我知道。”
“那你告诉我啊！”
“我不告诉你。”
“艾拉！！”
艾拉躺了下来，拉起被子盖到胸前，侧过身背对着西尔维娅，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你自己慢慢想吧。”
“你们俩今天是串通好的吧？！”西尔维娅站在床边，看着艾拉的背影，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艾拉没有回答。但西尔维娅可以肯定的就是。
她绝对在笑！！
西尔维娅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最后沮丧地转身走出了艾拉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对话。
她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吧？
想一直在一起——这不是好话吗？
那莉娜为什么要生气？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女人的心思真难懂啊。
算了，明天再说吧。
她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