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命就赶紧走...”
说完,泽文又提着枪刃冲了上去。
“走,这就走。”
被泽文这么一提,哈里才回过神来。
对哦,生死危机还没解除呢!
“黑衣服的客人说得对,小伙子你赶紧跑吧。”
布鲁斯拍了拍哈里的肩膀,重新将弓对准了泽文前方的尸潮。
这些怪物的大部队离他们只剩不到五十米的距离,马上就要被追上了。
“那我先走了!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啊!”
“没问题,保护好洛朗医生。”
目送着哈里带着洛朗离开,布鲁斯将手往身后的箭筒里摸了摸。
不太妙啊...箭矢储备的数量要见底了。
......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背着洛朗没跑几步,哈里越想越不对劲。
总感觉忘了什么...是什么呢?
“你...哈里?”
在他背上的洛朗幽幽转醒。
“我们...”
“我们刚才都被科尔曼那个坏家伙攻击了,医生!”
哈里帮洛朗补充完了剩下的话。
“这个混蛋真是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
听着哈里的抱怨,洛朗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了起来。
对,没错。
他记得自己带着修和珍在逃跑,然后就被靠近的科尔曼撞晕过去了。
“修...他人呢?”
“修哥?他被科尔曼说着什么钥匙强行带走了。”
哈里的说法让洛朗松了口气。
那就好,科尔曼几人虽然自私,但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修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那珍呢?”
“珍...珍的话......”
“对哦!珍呢?”
洛朗的问题解开了哈里一直觉得忘了什么的疑惑。
把珍妹妹忘了!
完啦!
“不好!珍好像还在后头!”
!!!
“我给忘了!”
“快放我下来,必须去救小珍!”
洛朗急得差点从哈里背上摔下去。
“不行,我们现在赶过去肯定来不及了!”
哈里看了看身后恐怖的尸潮,等他俩回去,小珍估计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那怎么办?!”
洛朗急得团团转。
如果珍出了什么事,修一定会失控的!他敢保证!
“泽文和猎人大叔还在后面,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了。”
哈里和洛朗说完,就大声朝着后方仍在奋战的两人喊话。
“泽文老兄!布鲁斯大叔!”
泽文忙得没空搭理,布鲁斯则是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小珍!小珍还在你们那!”
“救救她!”
洛朗也学着哈里的样子,大声喊了起来。
“拜托了!布鲁斯先生,泽文先生!”
“救救她!”
洛朗喊完后,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必须要传达到啊,拜托了。
......
!!!
听到两人向自己传达的内容,布鲁斯大为震撼。
小珍?!还在这?!
事态刻不容缓,他当即用身为猎人多年锻炼出的老练眼光迅速观察起了周边...
很快,他就发现了在泽文右后方一点的地上躺着昏迷的珍。
她身前的泽文已经濒临力竭,别说抵御上前的丧尸,连握住枪刃都十分吃力,只能不断后撤。
没多久,他就退到了珍那块位置的后方。
不好!
布鲁斯大惊失色。
自己这烂腿过去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靠泽文了。
“泽文兄弟,你后面!”
?
听到布鲁斯声音的泽文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小珍在你那!”
“右前!右前方的位置!”
“想法子救救她!拜托了泽文兄弟!”
此时的泽文眼中,他见到的所有东西都开始分离重叠,而后又在下一刻恢复如初,如此循环往复...
是意识崩溃的前兆,长时间的超负荷作战,刺激出了人类肉体自保的本能。
他停下脚步,按照布鲁斯说的方位看去。
那个他从进入阿勒塞姆第一天就见到的,有着悲惨身世,一直躲在比自己大几岁的哥哥身后的爱哭小女孩,正灰头土脸地躺在自己右前方的糙石地面上。
“吼...”
“吼吼......”
不断迫近的尸潮前端,已经有丧尸发现了珍的存在,开始向她靠近。
要救吗?
泽文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是全盛状态下的自己,营救珍自然不是问题。
但现在,他已经无法再使用电流异能,肉体的负荷也到达了极限,意识随时都有奔溃倒下的可能。
要救吗?
尸潮已经逼近,强行营救只会让两个人都死在这里。
放弃救援,立即后撤。
这才是目前最该做,最理智的行为方式。
要救吗?
“想办法救救他!泽文兄弟!”
“救救小珍!拜托了!”
“泽文老兄!小珍还在你那!”
布鲁斯,洛朗,哈里,三人说过的话依次在他脑内响起。
......
要救吗?
“我不在的时候,就交给你了,泽文。”
他想起了那位在分别时说的话。
嗞...嗞嗞......
脑中响起类似显示器故障时发出的雪花屏音效,那位所处记忆中礼拜堂的齐肩褐色短发形象在某一瞬被替换成了...
白色。
纯净无暇,透明光滑,却又模糊不清的白色。
在那片白色中,还有一缕冰蓝色的光芒在注视着自己。
......
思绪收拢,一切回归沉寂。
要...救?
最后一次发问,不知为何,他居然想到了那个自己亲手拯救的,目前远在迁序市‘满月’事务所中生活的小小身影。
“泽文叔叔!”
艾莎跟在他身边,呼喊着他名字的模样,不知为何,竟与眼前那个躺在地上名为珍的女孩渐渐重合。
......
......
......
“哈...”
身心俱疲的泽文呼出一口气,他已经在心里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
“吼!”
面目可怖的丧尸挥动着破溃腐烂的肢体,争先恐后地向着珍扑去。
“不!”
已经被科尔曼带到家门前的修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小珍!”
“珍!”
洛朗与哈里也先后惊呼出声,他们仿佛已经看见了珍那娇小的身躯被那些丑陋恶心的怪物撕成碎片的画面了。
“我的上帝啊...”
布鲁斯不忍心再看下去,他只能不断在心中替珍祈祷。
“吼!”
在那腐烂流脓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珍的前一刻,一道黑影冲了过来,一脚踢上了丧尸的头颅。
比起先前如同‘迅雷’一般在战场穿梭的速度,他变慢了许多,踢击的力度也不再有力,只是刚好踹歪了丧尸的脑袋。
踢完这一脚后,男人单手撑住地面安稳落地,黑色风衣的下摆随风飘扬,卷起了不少砂尘。
没有丝毫可以犹豫停顿的时间,在周边的丧尸抓上来前,泽文一把抱起珍,向后方的安全屋跑去。
嗞嗞。
嗞。
嗞嗞...嗞...
那雪花屏一般的声音又在他的脑内响起,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重影也不停增多。
啧。
泽文知道,这是身体不断给他发出的警告。
不行。
他咬牙硬撑,抱着珍继续向前奔去。
至少...要把这女孩带到安全的地方。
......
“我去!他做到了!”
泽文老兄!我的超人!他做到了!
哈里看见珍得救的这一幕,高兴地在内心欢呼道。
“太好了...”
洛朗也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太好了,这样修就不会...
“好样的!泽文兄弟!”
在泽文抱着珍跑过自己时,布鲁斯喜出望外地说道。
“你快带着小珍进屋,我掩护你们!”
在两人超过自己,向着后方奔去时,布鲁斯重新用弓对准了尸潮前端的那一批丧尸。
他每射出几只箭矢,就拖着伤腿向后撤出几步。
就像之前一样,边打边撤。
只是没了泽文在最后方阻拦,仅凭他一人的射击根本阻止不了多少尸潮前进的速度,反而他因为腿上的伤,无法快速奔跑,与尸潮的距离被越拉越近。
......
“小鬼,你也看到了...”
早就带着修到达他家门前的科尔曼,迫不及待地摇晃催促起了修。
“你妹妹在那个外来者的帮助下已经安全了,你现在是不是终于可以打开你家这扇破门了?”
“赌鬼,你和他废话什么?!”
鲍勃已经等不及了,他都想自己上手从修身上拿钥匙了。
“斯卡家的小畜牲!快点开门!”
“别碰我。我开。”
既然亲眼确认了妹妹的安全,修也没必要与这群自私自利的家伙争吵下去了。
“快点,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妹妹的命都掌握在你手上了。”
科尔曼松开手,把铁门前的位置让给了修。
“再不开门,我们就都要死在外面了。”
“啊...啊啊......”
一旁的玛德琳蹲在角落里呻吟,她咬着指甲,看上去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好。
“别鬼叫了!死女人!”
科尔曼踹了她一脚,想以此让她安静一些。
这女人除了添乱鬼叫和散发她那丑恶的嫉妒心以外,还会干什么?
“咔哒。”
一声轻响从铁门中发出,修拔出钥匙,轻轻推开了大门。
“开了。”
他刚一说完,科尔曼和鲍勃两人就一把推开他,抢先了室内。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被挤在他们身后无法进入的玛德琳怪叫了两声,一看到门前没了阻碍,她也立马钻了进去。
“等所有人都进来后...”
修进入室内,守在铁门内侧旁。
“必须立刻关上大门并反锁,然后把这条铁链系上。”
他说的自然是那条门链。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我已经进来了。”
科尔曼找了个空当的地方直接躺了下来,声音懒散,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是为了活命能伤害同伴的样子。
“啊呀啊呀,修,你家还真不赖啊。”
“比我那个破地方要大多了。”
他笑嘻嘻地说道,一旁的鲍勃两手抱胸冷哼了一声。
“哼!”
“这可是斯卡家,你又不是不知道。”
“早在‘诅咒’爆发在阿勒塞姆前,斯卡一家不就是镇上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了?”
“切,要我说,这钱指定不干净!谁知道这小畜牲的爹妈当年怎么赚的钱!”
鲍勃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修一家的不屑,以及...嫉妒。
“真是难看啊,鲍勃。”
科尔曼用打趣的语气开口。
“你这副酸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玛德琳呢。”
他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女人。
“是吧?玛德琳?”
玛德琳没有回应他,只是咬着指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一通后,科尔曼装模作样地擦去了眼角根本没笑出来的眼泪,对着鲍勃说道:
“所以,‘诅咒’爆发在阿勒塞姆后,斯卡家不是立刻没落了吗?哈哈。”
他又指了指站在门口的修。
“这小鬼和他妹妹的爹妈,可是都没能在‘诅咒’爆发后多活几天呢。”
“我想想...”
“这是不是就叫:有钱赚没命花?哈哈哈。”
说着说着,他又笑了起来。
“这是报应!报应!”
鲍勃看起来像是对斯卡家发生的惨剧早有预料,又或者说,他就是一直这样期望的。
......
对于当着自己面,不断嚼自己家舌根的两人,修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如果珍在自己身边的话,他或许还会叫这俩人闭嘴。
因为珍对当年发生的那些事相当敏感,她也是因此失语的。
但现在只有他一人,那些东西,那些悲哀,他早就释怀并麻木了,别人再怎样说,也无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比起这些过去的伤痛,他还是更关乎屋外妹妹的安全。
“我去,终于到了...”
“害你受累了,哈里。”
哈里背着洛朗,也在此时抵达了门前。
“没关系...”
“修,修哥...让一让。”
哈里气喘嘘嘘地让站在门前的修让个口子,好让他进去。
“哎哟,我滴腰啊。”
进入室内后,哈里把洛朗放在一楼中央壁炉前的椅子上后,立刻就地躺了下来。
“哈...哈...呼。”
他呈大字状躺在椅子旁的地毯上,大口喘着粗气。
“呦,这不医生和‘新朋友’吗?”
科尔曼看到新进入的两人,嬉皮笑脸地与其打起了招呼。
“你们居然也活着安全进入这里了,真令我意外。”
“闭嘴...你这个...坏逼......”
哈里一想起刚才科尔曼对自己和洛朗的所作所为,就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没看出来,‘新朋友’还挺记仇的嘛。”
科尔曼的语气阴沉了起来。
......
“科尔曼,你这次做得太过了。”
坐在木椅上的洛朗也指责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