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以后应该是不能再作为‘幸存者时间’的集合据点了。”
修站在珍的身旁,看着眼前变得千疮百孔的礼拜堂说道。
东门这边的门窗全被破坏了,桌椅也碎得没剩几个完好的。
“哼,别装模作样了。”
鲍勃两手抱胸,不耐烦地说。
“倡导发起‘幸存者时间的布鲁斯都死了,我们已经没必要再继续举办这种无聊透顶的聚会了。”
什么‘幸存者时间’不‘幸存者时间’的,这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
确认存活情况?交换有用信息?
不过是“套了个好听的名字,就以为可以在这座宛如‘地狱’的村镇上抱团取暖了吗?
天真!可笑!
现在还活在这里的,能有几个是正常人?
布鲁斯为他的愚蠢付出了代价,而下一个将迎来结局的,就是那个当时向布鲁斯提议‘幸存者时间’,并给这群愚民洗脑的外来‘恶魔’了!
“我没意见。”
“老鲍勃说得对~我们不必再浪费每日宝贵的时间,来搞什么‘幸存者时间’了。”
科尔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两条腿在半空中一个劲地晃啊晃,看起来十分愉快。
基本每次都会和自己故意唱反调的科尔曼,这回居然认同了自己?
开什么玩笑,这无耻的赌鬼绝对在打什么鬼主意!
鲍勃厌恶地看向科尔曼,对方则是又掏出了那枚硬币,兴致勃勃地抛掷了起来。
“别这样看着我,鲍勃~”
正面。
科尔曼将合上的手掌分开,掌中的硬币方向却是反面。
啊,猜错了,呵呵~
“毕竟你光是看着,可没法阻止我~”
!
鲍勃立马从科尔曼的话中听出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他为什么没有公式化反驳自己。
这天杀的畜牲!
鲍勃气得咬牙,他刚才之所以说没必要举办‘幸存者时间’,除了心中所想的那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布鲁斯的遗产。
如果他拿到了布鲁斯的遗产,再来参加这个根本目的是‘互帮互助’的集合活动,肯定会被那个外来‘恶魔’和其余那些喂不饱的‘狼’给软硬兼施地强行要求自己分享这些得之不易的食物。
他又不是布鲁斯那样的‘烂好人’,凭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让‘幸存者时间’这个伪善环节直接消失!
但科尔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而且会做的更加过分。
不论有没有什么‘幸存者时间’,他都不会允许别人吃下全部的遗产,或多或少他都会拿走一部分。
真是蛮不讲理的粗鄙之徒!
而且,鲍勃敢打赌,科尔曼到时决定给他剩下多少遗产,一定是用什么打赌来决定的。
真是越想越恶心。
......
修没有理会鲍勃与科尔曼对话中的明争暗斗,他看着乖巧地站在自己身边的妹妹,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开口:
“我也没意见。”
‘幸存者时间’于他而言,确实是可有可无。
现在作为创办人的布鲁斯叔叔已经离世了,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再带着珍前来的必要,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家中,还更能保障珍的安全。
“我...”
站在鲍勃后面的玛德琳刚想发表自己的想法,就被科尔曼强横地开口打断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就正式取消‘幸存者时间’了。”
“没问题吧?”
他的视线依次扫过众人。
“哼,当然。”
鲍勃语气带冲,他还在想到时在取遗产时该怎么对付科尔曼。
“......”
修则是没有开口说话,但一旁的哈里倒是提了一句:
“那洛朗医生呢?”
“不询问他的意见,擅自决定真的好吗...”
哈里刚说完,科尔曼就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盯向了他。
“外来的‘羔羊’,我没有问你的意见,这是我们阿勒塞姆人自己的讨论。”
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阴狠,甚至能听出一丝威胁的味道。
“别刁难我的雇主。”
泽文上前挡在两人中间,他的手缓缓摸向背后的枪刃。
喜欢威胁?那就以毒攻毒,看看谁会赢。
这两天发生的事已经够多了,但他不介意为了委托人的安全再添一把火。
“不不不,别这样,泽文兄弟~”
见泽文准备掏武器的样子,科尔曼立马就怂了下来,变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愿意为了一头’肥羊‘,就去招惹一位能在保护他人的情况下,硬抗尸潮全身而退,还会使用‘噼里啪啦’异能的‘活爹’。
“我的意思是,像洛朗那样善解人意的医生,一定能理解我们遣散‘幸存者时间’的理由~”
科尔曼的退怯,让泽文停下了拿武器的手。
他不在意‘幸存者时间’的存在与否,即便失去了这个可以方便调查真凶的环节,他也可以另辟蹊径。
“哎,那好吧。”
哈里觉得科尔曼说得有点道理,他们镇上人的事情,还是镇上人自己商量吧,自己就不硬掺和了。
还是赶紧找到弟弟里昂,然后离开这个闹‘生化危机’的诡异小镇比较好。
“哦,对了。”
在处理完泽文与哈里的问题后,科尔曼最终将目光看向了在鲍勃身后,满脸黑线咬着指甲的玛德琳。
“你刚刚是想说什么吗?玛德琳~”
“我...我...”
突然被点到名的玛德琳吓得一哆嗦,险些没将手指咬出血。
“你刚刚想说什么吗?”
看似在好心询问的科尔曼,却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我...我...”
玛德琳语塞,且声音越来越小。
“我没意见。”
“切,没意思,滚吧。”
玛德琳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直接被科尔曼挥了挥手,盖了过去。
!
见自己又一次被科尔曼当众戏耍,玛德琳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墙角。
没有人看见,在角落里背过身去的她,那双充满无数怨念的眼睛。
“哒...哒...”
“叮啷。”
东门传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除玛德琳以外,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有的惊慌,有的不以为意,还有的甚至摆出了进攻姿态,齐齐向入口看去。
“叮啷。”
只见一个酒瓶,缓缓地从已经没了大门的东门入口外滚了进来。
“哒...”
“哒...”
跟在酒瓶后方传来的,是清晰的脚步声。
“谁?”
泽文冷静地开口,他握着枪刃的手蓄势待发。
一有不对,电子炮就会射出。
“不会又是那些怪物吧?!”
鲍勃怕得人缩到了桌子后方。
“洛朗医生?”
哈里转头用疑问的目光看向修,而修只是摇了摇头。
他也不清楚。
“别装神弄鬼了!”
科尔曼躺在桌子上没动,他用手撑着脑袋,看似与先前的样子并无差别,但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悬在半空中的腿在微微颤抖。
“呕...”
“呕!”
诡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让本就害怕的人更加害怕了。
......
“呕...酒...嘿嘿...嗝~”
一个人刚踏进礼拜堂的地板,就踩到了自己的脚,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面上。
是库拉。
“靠!这煞笔酒鬼,吓死个人。”
科尔曼看清来人后,直接爆了粗口。
差点给他魂吓飞了。
“库拉?她居然还活着?!”
鲍勃也从桌后钻了出来。
......
“酒...好喝...嗝...嘿~”
库拉趴在地上,一边打嗝一边说醉话,跟在她身后的人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扶起。
“都让你少喝点了...”
艾莉卡无语地将库拉从地上扶起,还记得几十分钟前从库拉家里出发时,她就让对方少喝点了。
“艾莉卡女士!”
“艾莉卡!太好了,你还活着!”
见到艾莉卡进入礼拜堂后,哈里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
泽文放下武器,重新收在背后。
他就知道,这位绝不可能出事。
他出事了,她都不会出事。
**(地点:阿勒塞姆;时间:‘满月’介入第三日清晨九点二十一分)**
“所以...你们当时就是靠这个活下来的?”
听艾莉卡大致说完她们当时的经历后,修蹲在西门的密道入口前发问。
“是的。”
艾莉卡一脸平淡地点点头,一旁的科尔曼率先忍不住开了口: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礼拜堂还有这么一条密道?”
“你当然不可能知道,这是代代管理礼拜堂的神父才能知道的信息,没见识的蠢货。”
鲍勃的话引起了科尔曼的不满,他阴阳怪气地反问鲍勃:
“哦~我的老鲍勃,听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这儿有这么一条地下密道的事了?”
“当然。”
鲍勃摸着胡子,看上去颇有几分得意。
“哦?那这么说...”
“你在当时知道有密道不说,害我们冒着生命危险跑回斯卡家...”
“是想故意除掉我们这些看不顺眼家伙的意思吗?哈~哈哈。”
科尔曼说完后,用手捂住眼,没忍住笑了几声。
“你,你这思想恶毒的赌鬼!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赌徒话毕,全场一度死寂了起来,鲍勃气得单手伸出食指,指着科尔曼愤怒地反驳。
“当时情况危急,库拉这死婆娘又一直压在我身上,害我动都动不了,想不起来不是很正常吗?”
他话锋一转,试图把问题推卸给那边已经趴在碎木桌上呼呼大睡的库拉。
“再说了,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一条密道,又不是管理礼拜堂的神职,怎么可能知道具体方位在哪?!”
“唯一知道密道隐藏在哪的,只有那个早就疯了的修女!”
“而她已经死了!死了!”
“所以那时已经没人知...咳咳!”
鲍勃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不断向外飞溅,最后似乎是呛到了自己,突然咳嗽了起来。
“喂喂,别那么起劲啊,看你急得~”
看看这小老头着急的蠢样,真是有趣极了。
似乎是被鲍勃狗急跳墙般的乱说一通给逗笑了,科尔曼并没有抓着他不放。
“只可惜...这条密道似乎已经打不开了。”
艾莉卡看着布满大大小小坑洼的金属隔板,略带惋惜地说。
除了表面上的受击,还有许多交叠在一起的爪印和牙印,这让金属隔板严重变型,入口旁的开关按钮她已经连续按了五次,隔板也没有任何反应。
用常规手段应该是无法打开了。
“无所谓,女士你人没事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哈里拍了拍艾莉卡的肩膀,但被泽文一记‘眼刀’吓得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泽文:......
有时候,常态眼神凶冷,似乎很容易让别人产生误解...
谁懂?
“库拉这个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的废物,是怎么知道密道的入口在哪的?”
鲍勃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库拉。
他在阿勒塞姆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密道的位置,库拉居然知道?
“哦~”
听到此话,科尔曼被勾出了兴趣。
他也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嘿嘿...好...再来...酒...嘿...”
......
“当时,库拉小姐于我的说辞是...”
见众人都在等待不知是醉话还是梦话连篇的库拉自述缘由,艾莉卡替她做出了回答。
“她是在一次寻酒的偶然中,在密道另一头连接的商店里发现的入口。”
“之后,她经常靠着这条密道往返于礼拜堂之间。”
没有过多的包装与加工,基本就是把库拉当时的话原封不动地照搬了一下。
“切,真是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鲍勃直接表达了对库拉的不屑,他盯着醉梦中的库拉,嘴角不受控地抽搐。
为什么这一无是处的酒鬼,每次都这么好运?
在这希望断绝的阿勒塞姆,她为什么总是能找到各种酒水?总是能在被‘诅咒’者中幸存下来?
她为什么能活得这么顺从本心?为什么能如此自由?
而自己却每天活在提心吊胆中,过着有一顿没一顿,不知何时就会突然暴毙的日子里?
“亲爱的鲍勃,你那点小鸡肚肠都快溢出你那张老脸了,能别这么直观吗?”
“闭嘴!下三滥的赌鬼!”
本还处于嫉妒幻想中的鲍勃,在对着科尔曼的调侃辱骂完后,瞬间清醒了不少。
完了...一时没控制住...
他的衣服后背被冷汗浸湿,而在他对面的科尔曼,已经从桌上跳了下来。
“才没几天,你就想念我拳头的滋味了么?”
科尔曼黑着脸靠近,转动脖子和手指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亲爱的...鲍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