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阿勒塞姆;时间:‘满月’介入第三日清晨八点三十三分)**
“到了到了。”
库拉带着艾莉卡沿着小路弯弯绕绕,最终在一栋破旧的木屋前停了下来。
“这...是你家?”
艾莉卡犹豫停顿了一下,随后带有一丝不敢置信的语气开口询问库拉。
眼前的木屋仅靠着几根屈指可数的‘骨架’支撑在原地,在周遭的一众废弃石砖房屋中格外显眼,原木所做的墙体已经被常年的风吹日晒褪去了原有的色泽,剩下的只有死气沉沉的暗褐色腐朽木料,屋顶上堆积的用来遮盖与装饰的稻草也早已腐烂,长出了大片大片的有将近半尺高的荒草。
在艾莉卡眼前,这栋木屋比周围的其他房子更像是被废弃的那个。
况且...
在有丧尸横行的镇子中,这间木屋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的避难所。
“嘿嘿,对啊。”
库拉看上去似乎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傻笑了两声,就上前推开了那扇被蛀蚀得坑坑洼洼的半朽木门。
门没锁,很轻松地就被推开了。
“我..咳咳咳!啊,咳咳!”
不开门不要紧,这一开门当即就有一股腐烂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就像是在大雨中泡了三天三夜的干草块,熏得库拉差点把昨晚喝的酒都给咳吐出来了。
......
“库拉小姐,你不要紧吧?”
木屋前,艾莉卡默默把站的位置稍稍离远了一些,斗篷下的手也抬起捂住了口鼻。
等到屋内的气味挥发得差不多了,库拉才回答艾利卡的担忧:
“没事没事,我早就习惯了...阿嚏!”
“阿嚏!”
习惯了...吗?
艾莉卡将遮掩口鼻的手重新放回斗篷内,她看着刚说完习惯了的库拉又打起了喷嚏,在心中默默发问。
“呼...总算停下来了。”
“该去找我的宝贝了,嘿。”
“艾莉卡,你也一块进来吧。”
库拉停下打喷嚏后,刻不容缓地进入了屋内,她还回头朝艾莉卡招了招手。
“好。”
艾莉卡没有拒绝库拉的邀请,上前走入了这座充斥‘腐败’的木屋。
“嘎吱。”
她抬腿跨过门槛,脚掌刚踩进屋内,脚下的一块木板忽然一沉,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
视野有些昏暗,她抬起头,发现除了从屋顶缝隙泄露进的阳光和打开的正门,就没有其他的光源可以提供照明了。
四面木墙密不透风,别说窗户,连个透气的豁口都没有。
不止如此...屋内除了一张生锈的简陋铁床,就没有其余的摆件了。
柜子,桌子,椅子...什么都没有。
“当啷。”
艾莉卡刚想迈步,又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声响。
她低头一看,一瓶空酒瓶缓缓滚落至她脚边。
......
这间木屋的配置...当真是契合丧尸们。
有许多会自己出发声响的‘陷阱’不说,室内门墙没什么防御性的同时,空间狭窄,连求生逃跑的地方都没有。
“在哪儿呢?我记得明明放在这附近的呀...”
艾莉卡循着声音朝木屋内部看去,只见库拉蹲在墙角扒开一块木板,不断从中摸索着什么。
她的脚边已经堆满了一大堆从木板下的洞窟里掏出的酒瓶,而她仍在费劲地伸手往里掏。
这些酒瓶各式各样,重复的也有不少,但大多数都是已经喝空了的。
“啊,找到了。”
库拉像找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高高托起一瓶没开封过的酒。
“不过这个牌子的我不太舍得喝耶,再找找吧。”
她将这瓶酒放在脚边,又对着洞眼掏了起来。
很快,库拉又陆陆续续地拿出了好几瓶同样未开封过的酒。
“艾莉卡,你要来一瓶不。”
库拉蹲起转身,将左手中的酒抛向艾莉卡,接着歪头咬下右手中酒瓶上的木塞。
?!
艾莉卡反应迅速,抬手接住了那瓶看上去还算比较昂贵的酒。
......
“不必了,我不喝...”
酒字还没说出口,艾莉卡忽然察觉有一股强烈且携带杀意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
谁?
艾莉卡神情严峻,她后退一步,琥珀色的眸子微微转动,试图寻找并提防对方。
直觉告诉自己,这股锐利的杀意视线绝对是阿勒塞姆‘诅咒’事件幕后的一切元凶。
在哪里?
屋内除了仰着头大口往嘴里灌酒的库拉,艾莉卡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在外面吗?
她转过身,通过木门看向外面光彩的世界。
......
不,不是外面。
视线已然消失,但她可以确定是来自屋内。
是库拉吗?
艾莉卡打量起了面前大口饮酒的邋遢女人。
屋内的人除了自己就只剩库拉了。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女人,这两天与其接触的一些细节也有证明库拉并没有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但是...
但是她没有最直接的证据。
要说同样不简单的怀疑对象,还有洛朗,玛德琳,科尔曼三人。
再加上库拉,就是四人。
这四人中,以她最近最新的调查来分析,洛朗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玛德琳和科尔曼只能等与泽文会合之后,听听他的判断。
“呜哇,爽...怎么了,艾莉卡?”
库拉一滴不剩地灌完一整瓶酒后,意犹未尽地用手背擦了擦嘴。
她随手将空酒瓶往地上一丢,抬眼就看见了艾莉卡正用严肃的表情盯着自己看。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库拉说完还用手反复抹了一把脸,想把脸上可能沾到的什么东西擦掉。
“没有。”
艾莉卡收起表情,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刚才只是在想事情。”
“这样啊,跟我有关吗?”
“不,只是过去的一位朋友。”
“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再等我一下下啦。”
对于艾莉卡的催促,库拉又向她央求了起来。
“我去下面再找两瓶高级货,带走路上喝。”
“可以吗,艾莉卡?”
......
“行。不过下面是哪里?”
艾莉卡对于库拉口中的下面感到十分好奇,这所破旧到随时坍塌都不奇怪的木屋,还有其他空间?
不过她都说了是下面,那就只能是地下了,但入口在哪?
虽说屋内光线不太好,但她确实没看到什么通往地下的通道和入口之类的。
库拉很快就解答了艾莉卡的疑惑。
“下面当然是在...”
她走到那张不起眼的生锈铁床边,卯足力气将床推到了一边。
“嚓...啦...”
锈迹斑斑的床底铁脚碾过积灰,木屑和锈渣,与木板摩擦发出了粗粝刺耳的声音。
随着库拉将铁床移开,原本的床位下赫然出现了一条通往地底的阶梯石道。
这...
艾莉卡没想到看上去不大的铁床下,居然暗藏了一条这么长的通道。
“嘿嘿,厉害吧?”
库拉用那刚挪完床,黏满了铁锈的手指在鼻子下方抹了抹,一脸神气地炫耀道。
“下面可是专门用来存放我收集储存的各种好酒的秘密基地哦。”
“要一起来看看吗?”
然而这一次,艾莉卡却拒绝了库拉的邀请。
“不了,你快去快回。”
“好吧,真可惜。”
库拉也没有强求艾莉卡,她沿着石梯快速走了下去。
......
独自留在地面上,看着库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是视野内的通道尽头,艾莉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哪里有蹊跷,这才拒绝了库拉。
得找机会避开她,单独进入这说是存酒的神秘地下空间调查一下。
嗯?
艾莉卡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握着刚才库拉丢给自己的酒。
因为被那杀意视线吸引了注意,她就忘记这回事一直拿在手上了。
放回去还给库拉吧。
艾莉卡走到库拉先前蹲着的藏有一个洞窟的角落木板处,缓缓将酒放了回去。
“叮啷。”
她想出来时,又有空瓶倒地,周围的一地空酒瓶让她一时间无从下脚。
喝完了就不能收拾一下吗...
“哎...”
罢了,帮她简单整理一下吧,能整洁一点是一点。
艾莉卡像个老妈子一样,弯腰将一个个的空瓶全都捡起塞入怀中,准备带到外面去扔掉。
不得不说,这地方酒味真的很重。
当她收拾到只剩最后几个空瓶时,却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东西。
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阿勒塞姆的东西。
......
原来如此。
艾莉卡将空瓶全部带出了木屋,丢到了外面空地上的瓦砾堆中。
再次回到木屋时,她刚一进门,那股熟悉的杀意视线又再度锁定了她。
...库拉还没有从地下上来。
艾莉卡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那个盯着自己的存在。
“来了来了!”
当库拉的声音与脚步声在通道附近响起时,那道视线又再度消失了。
......
艾莉卡一言不发,但心中已有了判断。
“让你久等了,艾莉卡。”
库拉抱着两瓶看上去度数很高的白酒,从地下通道走了上来。
“不久,可以出发了吗?”
“没问题,走吧。”
库拉带着艾莉卡走出木屋,连门也没关就准备向礼拜堂出发。
“不用锁门吗?”
艾莉卡好心提醒了她一句。
“不用锁不用锁。”
库拉已经开始着手撬那两瓶酒其中一瓶的瓶盖了。
“这屋子门上的锁早就坏了,想锁也锁不上。”
啵。
瓶盖飞了出去,库拉直接拿起酒瓶开始对着吹。
“额...爽。”
“反正我平时也不住那,也没人会去偷东西...嗝。”
她打着嗝,毫不在意地给艾莉卡解释道。
“而且...而且...好爽...嗝...”
看上去这两瓶库拉口中的‘好货’度数确实不低,她走路变得摇摇晃晃,意识也开始模糊朦胧了起来。
“少喝点,我们还没到礼拜堂。”
艾莉卡看着在前面走路跟跳舞似的库拉,无语地捂住额头。
“嗝...啊哈...好...嘿嘿,好的。”
**(地点:阿勒塞姆;时间:‘满月’介入第三日清晨八点四十九分)**
“我去,这里是被土匪洗劫了吗?”
从已经没了大门的东侧入口进入礼拜堂后,哈里看着碎得满地都是的彩窗,和堆叠的乱七八糟,还东倒西歪的桌椅吐槽了起来。
这和那天他们逃走前简直是两个地方。
“艾莉卡她们不在这里。”
泽文进入礼拜堂后,第一时间寻找起了艾莉卡的身影,却没有得到结果。
“洛朗医生也不在。”
修看着空无一人,已经基本被破坏到面目全非的礼拜堂补充道。
“这怎么这么多怪物?!”
鲍勃一脚踢开,几只已经了没动静,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丧尸一脚。
忽然,他踩到了什么东西,脚底一滑,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我的屁股!”
他扶着腰起身,这才看见害自己滑倒的元凶:
一头只剩下上半身,肠子从身体截面露出的丧尸。
“漕了,好恶心。”
鲍勃看得想吐,一旁的泽文却蹲下仔细观察起了这些丧尸的尸体。
“它们已经死透了。”
他指着这些尸体上大小不一的伤口说道。
“被人用不同的方式解决了。”
“应该是艾莉卡她们。”
“那也就是说,女士她们还活着!”
哈里喜出望外,他在礼拜堂没看见艾莉卡的时候,还以为她们已经出事了。
“我看未必,别高兴得太早,‘羔羊’。”
科尔曼找到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坐下,用捉摸不透的语气开口。
“看看地上这些碎裂的桌椅吧。”
他嘴角的弧度开始扬起,显然,如果艾莉卡她们死了,对他而言也算是喜闻乐见的。
“你觉得两个女人,一个手无寸铁,另一个是连意识都不清醒的酒鬼,她们凭什么还活着?”
“那种数量的‘诅咒’之人,连礼拜堂都被破坏成这样了,你凭什么还觉得她们能活着?”
“真是天真啊‘羔羊’,哈哈哈,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天真的人。”
“你!”
对于科尔曼这种幸灾乐祸的态度,哈里自然是极为不爽的,但他又没法反驳他的话,因为他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万一呢?你不能这样诅咒她们吧?”
“万一?”
科尔曼对哈里的说辞嗤之以鼻。
“万一?这是赌局最忌讳,也是赌徒最喜欢说的两个字。”
“不过,我是赌徒,自然也是喜欢万一的,哈哈哈哈!”
......
泽文没有参与两人的话题。
他知道,那位百分之百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