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
我背着单肩包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又看看身旁抱着纸箱子的少女。
“其实,也没有多远啊”
少女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我看看四周。我们俩坐了快一个小时的地铁和工作,才刚刚到云山。
而附近唯一的人造建筑只有我们身后的公交车站。
“其实,霞奶奶的遗物很少了”
“嗯,里面的东西并不算多”
春刚刚在车上强硬的抢走了我抱着的纸箱,并且说着:
“我想试试”
“虽然是在山脚下,但我记得,我还是跟你说过,建议穿好行动的衣服吧”
因为是在周六,所以我们俩都穿的是私服,但春明显的过头了,无论是米白色的裙子还是小巧的蓝色牛仔外套,都俨然一副郊游的打扮。
“不要,哎,所以说阿秋你完全不懂女孩子啊”
春精致的脸上充斥着无奈,然后摇摇头,走向唯一去山脚下的路。
“别走错了”
而我也只能无奈跟上。
有时候生活很简单,按照自己的预计规划活着,慢慢走,慢慢走,总能走到生活的最后。
我走着不算崎岖的石头路,看着周围的一切:
落完叶子的树长满了路的两侧,偶尔能看见几株青松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常年不断的河水,以及那早晨的耀眼无比的太阳。
山脚下原本是有很多人家的,但是大多数都搬进了城里,所以山下的人就越来越少,就像这周围光秃秃的山丘一样。
我看到了原本打水用的水井,逐渐破败,看到原本河边洗衣用的大石块,附上青苔,又看到这一桩桩的围栏,只剩一点残存的形状。
围栏曾经大概防住了许多,可是总会有人从围栏中走出去。
最后,它们都失去了对人类来说的意义。
人类冷漠的接受着。
“到了!”
路程比我想象的要少很多,我看着眼前大吵大叫的少女,心中有了一点释然。
生命或许没什么存在的意义,所以大概,人们就是要从这本就无意义的生命中寻找到一些意义。
它或许对别人来说,无聊至极,又或许对你的人生根本没有什么正向作用。
可是,这是需要去追求的,这世上的苦已经很多了,所以,我想要做一些真正不求结果的事情。
或许在我心里,这一份工作,也是我所追求的吧。
“哎呀,阿秋你快点啊”
春依旧还是充满活力,在远处朝着我大喊。
“好的!!”
我努力挥起了手,加速了脚步。
跟着霞奶奶的留下来的地址,我们在这个被人遗忘的村子中随意穿行着。
“应该就是这里了”
我看着眼前的小房子,平层,看得出来修缮过,因为有些地方的颜色跟其他处并不一样。
“您好!!常爷爷在么?”
少女用手做起了喇叭状,朝着里面大喊。
“咕咕咕”
回应她的只有几声鸡叫。
“好像没人?”
春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打个电话试试吧”
我突然记得霞奶奶给过我们电话。
“我来试试吧”
我掏出手机,当然,之后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世界上的巧合还是太多了。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几乎是刚开始拨号,身后就传来了苍老的男声。
而当我和春回过头去时,我就知道,眼前的老人就是奶奶的爱人。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被太阳浸照了许多年的皮肤黝黑,而脸上那刀刻一般的皱纹,以及手上握着的一把破旧的柴刀,都显示他的身份。
本本分分,我想了半天也就这么一句话能形容他了。
春应该是看到了发呆的我,马上从我身边跳出来。
笑着说道:
“爷爷,您是常爷爷么?”
“这里就我一个外姓,姓常,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表情很严肃,脸上的皱纹似乎万年不会改变,就像雪山一般。
“我们是安心遗物托管的,您的老伴常奶奶委托我们把这些给您”
说完她还用手指了指我手上搬运着的箱子。
“什么东西,听也没听说过,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赶紧走吧”
老人相当不耐烦,顺带着还挥了挥手,示意我们赶紧离开。
“哎,等等”
我像是如梦初醒一样,赶紧挡在了春的身前。
“抱歉,常先生,这些都是霞女士签了合同的,我们需要您签收这些”
我将挎包中的文件拿了出来,满脸真诚的对着他说到,但明显,有人不是很喜欢我的“真诚”。
“啪唧”
是春踩在我鞋上的声音。
在感受到疼痛后,我却没有马上起身,在默默抽出自己的脚后,安静的听着春于常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