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教学楼,陈屿攥着那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报名表,站在学生会活动室门口时,指尖还在发颤。
活动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夹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二十多双眼睛“唰”地转过来,瞬间把他钉在原地。
“新来的?”靠窗位置抬起一张脸,女生扎着高马尾,白衬衫领口别着银质校徽,手里转着支黑色水笔。是苏晚,昨天招新摊位前那个把“纪律”两个字说得掷地有声的女生。
陈屿喉咙发紧,把报名表往前递了递:“我……报了文艺部。”
“进来吧。”苏晚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响。她接过表扫了两眼,笔尖在“特长”那一栏顿了顿,“没填?”
“我……好像没什么特长。”陈屿的声音越来越小。同桌王昊硬塞给他报名表时说“文艺部就是凑数的”,可此刻满屋堆着的舞台设计图、节目单模板,还有墙上贴着的往届活动照片,都透着不容小觑的认真。
“那为什么来文艺部?”苏晚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王昊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陈屿盯着自己鞋尖,“我想试试。”
活动室里忽然静了静,有人低低笑了一声。陈屿抬头,看见后排几个学长正对着他窃窃私语,脸颊顿时烧起来。
“试试可以,但文艺部不养闲人。”苏晚把表放在桌上,指了指墙角那堆蒙着灰的箱子,“这是去年校庆的道具,今天要整理出来归类。你先从这个开始吧,算入门考核。”
箱子堆得比他还高,最上面那个贴着“舞台装饰”的标签,边角已经磨破。陈屿挽起袖子蹲下去,刚掀开箱盖就打了个喷嚏——里面的金粉和亮片扬了他一脸。
“噗嗤。”不知谁笑出了声。
他手忙脚乱地抹脸,金粉却蹭得更匀,活像只刚从面粉堆里钻出来的猫。正窘迫着,一张纸巾递到眼前,苏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
“谢谢。”陈屿接过纸巾的瞬间,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箱子里有分类清单,按材质分就行。”苏晚转身时丢下一句,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别弄混了,下周要用。”
陈屿这才发现箱底压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红笔写着“纱幔类”“灯串类”等字样。他拆开一个缠成一团的灯串,刚理出两米就发现接头处断了线,只好塞进“待修”的纸箱。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活动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陈屿揉着发酸的腰站起来,才发现原本堆到天花板的箱子,现在只剩半墙高,地上整整齐齐码着六个分类箱,每个箱子上都贴好了新写的标签。
“还不错。”苏晚抱着一摞文件走过,脚步顿了顿,“明天下午三点,部门例会,别迟到。”
陈屿看着她走进办公室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掌心的汗早就干了。他拎起书包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那些被整理好的道具箱,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箱子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排安静站着的士兵。
楼下的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陈屿挤过去看,新贴的学生会录取名单上,“文艺部”那一栏最后一个名字,是他的——陈屿。
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苏晚写上“明日例会”的便签,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有点严苛的部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