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风雪卷过断壁残垣,把城墙上的血迹冻成暗红的痂。
伊斯卡倚着城垛,指尖转着腰间的短匕,刃口冷光细碎,映着远处敌营亮起的灯火。两军对峙的边境线僵持已久,他镇守维兹城关,对面岚汐城的守将,是爱丽丝。
岚汐城是爱丽丝从小到大生长的故土,她一身甲胄,只为护住这座生她养她的城池。两国战力相当、势均力敌,正面战场你来我往、拉锯数月,谁都没能彻底攻破对方防线。爱丽丝数次率军主动攻坚,想要撕开边境缺口,可每一次凌厉攻势,都被伊斯卡从容守住。
这个随性张扬、擅长突袭布局的刺客型将领,像一枚钉死在边境的钉子,牢牢锁死了她所有破局的可能。久攻不下,岚汐城守军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攻防拉锯里身心俱疲、锐气渐耗。
年关渐近,风雪愈烈。
就在两军僵持、人人倦战之际,伊斯卡故意放话过境,声音穿过漫天风雪,落进对面的岚汐城中:连年鏖战不休,兵卒皆苦,暂且罢兵停战,让两边将士都好好过个年,新春过后,再决胜负。
温和大度的休战说辞,成了最完美的烟雾弹。
爱丽丝信了,城中所有守军也彻底松了弦。于他们而言,这是僵持战局里难得的喘息之机,是属于战火边境唯一的安稳新年。所有人卸下紧绷的戒备,静待新春,打算休整蓄力,年后继续死守故土、对峙强敌。
无人知晓,这片安宁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伊斯卡早已收到上级密令,放弃长久固守,趁着新年停战、敌军松懈的空窗期,即刻转守为攻,突袭岚汐城。
除夕的钟声轰然响彻天地,零星烟火在暗沉夜空炸开,暖光短暂照亮满目萧瑟的边境。岚汐城内灯火点点,将士休战、百姓安歇,整座城池沉浸在辞旧迎新的平静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戒备,而另一边,不仅是伊斯卡所在城市的兵力,周边的兵力也悉数汇聚在岚汐城下。
恰是此时,夜色倾覆,杀机骤起。
伊斯卡携精锐轻装兵力趁夜奔袭,身形如暗夜利刃,悄无声息撕破夜色,直扑岚汐城关。没有预警,没有战前号角,新年的喧嚣掩去了杀伐动静,打了疲惫松懈的洛兰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僵持数月的边境城市,在一夜松懈之下轰然告破。
城破山河碎,故土落敌手。爱丽丝立于满目狼藉的城垣之上,一身战甲染尽尘霜,眼底是护城失败的沉痛,却依旧藏着不肯折腰的坚毅傲骨。她没有退,也没有逃,守了数年的城塌在眼前,最终力竭被俘。
阴冷潮湿的地牢,隔绝了外界零星的烟火与风雪。一盏孤灯悬于穹顶,昏黄微光摇曳,映着冰冷锈迹的铁栏。
寂静的长廊里,脚步声缓缓响起。
伊斯卡缓步走来,带着一身未散的风雪气息,停在了囚牢门前。
他垂眸,静静望着牢中那个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女人——那个与他对峙数月、死守故土、从未退让过半步的对手。
伊斯卡唇角微扬,声音低沉清晰,破开地牢死寂: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