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安静了没半日,便有人来了。
是城中一位商户,独自踏入长廊,脚步放得很轻。他站在牢外,语气客气又恳切,说如今岚汐城大局已定,商户只求安稳度日,伊斯卡那边承诺税赋照旧,只盼她别再僵持,早日点头,免得再起波澜,连累城中百姓。
爱丽丝靠在石壁上,听他说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应了句:“知道了。”
商户见她不为所动,不敢久留,躬身告退。
没过多久,又有人来。仍是商户,换了张面孔,说的话也大同小异,无非是连年战事不易,城破后人心浮动,盼她顾全大局,别再执拗。爱丽丝依旧沉默,听着,不反驳,也不松口。
接连几日,地牢里总有人来。有时是一人,有时是两人,都是城中商户,言语委婉,句句绕着安稳与周全,劝她放下执念。她听得久了,心底那份死硬的坚持,悄悄松了些。
商户来过几轮后,爱丽丝的母亲来了。
母亲一人前来,眼眶泛红,隔着铁栏望着她,声音压得很低:“阿璃。”
爱丽丝抬眼,眼底冷硬淡了几分:“娘。”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母亲轻声说,“可城已经破了,再硬撑,苦的是你自己。伊斯卡说了,你肯归降,岚汐城还由你管,我们一家也好好的。别再跟自己较劲了。”
爱丽丝垂眸,指尖微微收紧,没说话。
母亲又劝了几句,见她始终不语,终究只能抹着泪离开。
又隔了一日,爱丽丝的父亲来了。
父亲神色沉凝,站在牢外,语气直了些:“你娘的话,你该听进去。”
“我守的不是别的,是我心里的东西。”爱丽丝开口,声音很轻。
“心里的东西,不能让你一直困在这里。”父亲道,“别等走到绝路,才想起回头。”
说完,父亲也不多留,转身走了。
人来人往,地牢的安静一次次被打破,又一次次恢复。商户的恳求,父母的担忧,一句句落在爱丽丝心上,压得她越来越沉。她依旧没松口,可心里那道坎,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半点都不肯松动。
地牢外,伊斯卡偶尔会路过长廊,脚步不停,只随意朝牢门的方向瞥一眼。他不多问,也不插手。
有些事,得她自己慢慢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