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寒气,日复一日浸透骨血。
爱丽丝靠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一道浅疤——少年时在崇文学馆练剑失手留下的印记。耳边反复回响着伊斯卡那句轻描淡写的“新年快乐”,还有他那句“我们都是棋子”。
她心里清楚,两国战力本就势均力敌,岚汐城并非守不住,不过是除夕松懈、遭了偷袭,才落得城破被俘的下场。认输容易,可归降二字,是她绝不肯松口的底线。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城,是她守了数年的故土,让她低头,绝无可能。
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身风雪气。
爱丽丝抬眸,撞进伊斯卡漫不经心的眼。他今日没穿战甲,一身玄色常服,松松散散,没什么武将样子,手里拎着个食盒,随意得很。
他停在牢门前,没绕弯劝降,直接把食盒从铁栏缝里推了进来。
“刚热的粥,小菜。”语气平平,没什么波澜,像随口提一句。
爱丽丝垂眸瞥了眼食盒,语气冷硬:“不必假好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会吃你的东西,更不会降。”
伊斯卡听完,神色没半点变化,也没多言,只淡淡颔首,随口道:“行吧。”
他靠在牢边石壁上,双手插袖,闲散得很,目光扫过她腕间的疤,随口一问:“崇文学馆后山练剑场,你去过?”
爱丽丝一怔,抬眼,眼底是警惕:“你怎会知道?”
“阵说的。”伊斯卡语气随意,就事论事,“那年深秋,学馆后山练剑,有个姑娘练太急,误伤了别人,手腕划了道口子,蹲那儿半天没动。”
旧事被轻描淡写提起,爱丽丝心头一涩,没料到这事他竟见过,脸色微沉:“你当时也在?”
“在啊。”伊斯卡唇角勾起点漫不经心的笑,“躲树后偷懒,凑巧看见。”
地牢静了片刻,孤灯晃着光。昔日同窗互不相识,今朝沙场对立,想想也荒唐。
爱丽丝别开脸,没应声。
伊斯卡也没再多说,没劝她吃,也没再提归降,只随意扫了她一眼:“慢慢想,等你答复。”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随性从容,半点没有拖沓。
牢内,爱丽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指尖微紧。她依旧倔强,不肯低头,可那句轻飘飘的“等你答复”,却在心底留了点异样。
她等着自己放下执念,他等着她松口。这场拉锯,不过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