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淮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
夜色暗了下来，可能是洛淮身体里的血在作祟，他每到晚上就能明显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改变，这种变化让他有些焦躁不安。
欧诺拉的房间门半掩着，冷气从门缝里渗出来。洛霞在厨房洗碗，水声潺潺。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叶溶月凑到他耳边说的话，还有夜婉莹留下的话。
“被轻易死了。”
他站起身来，向欧诺拉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欧诺拉此时盘腿坐在椅子上，银白长发散在肩头，嘴里塞了块洛淮带回来的桂花糕。
“汝又来了。”她喝了口清茶，“何时？”
“欧诺拉大人。”
“嗯？”
“教我。”
欧诺拉放下了手上的桂花糕，歪了歪头，龙角在灯光下泛着玉石般温润的色泽。
“汝想学什么。”
“活下去的办法。”
欧诺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洛淮，很久。
“汝体内有那只蝙蝠的血，虽然不强就是了。”她终于开口，“不过，吾可以教汝如何使用它。”
“怎么用？”
欧诺拉站了起来，走到洛淮的面前，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汝的体内有她的力量，只要她愿意回应汝，汝就能从她那里调取力量。”
洛淮愣了一瞬。
“你是说，我可以使用夜婉莹的能力。”
“哼，不是免费的。”欧诺拉收回手指，将桌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了嘴里。“汝每次使用不属于汝的力量都会消耗她的魔力，而如果她的魔力殆尽或者不愿回应汝，汝是没办法的。”
欧诺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漫不经心，洛淮脑海里闪过天台上被咬的情景。
“我明白了，怎么开始？”
欧诺拉走到房间中间，抬手打了个响指，房间角落里的杂物自动后退开，，腾出一块空地，桌上的东西全都浮空而起。
洛淮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
“盘腿坐下。”
洛淮照做。
“闭上眼睛，找到汝体内的那股异样感，那股原本不属于汝血液的一部分。”
洛淮闭上眼睛，紧随而来的就是刺骨的寒冷，他屏蔽了所有的感官，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欧诺拉的轻微呼吸声。
“找到了吗？”
洛淮感受着血液里那股异常的跳动，发现它在活跃，在往外延伸。
“找到了。”
洛淮咬着牙，额头开始冒汗，终于他感知到了。
他像蝙蝠一样在黑暗中用回声找到了一个光点。在城市的某个方向，温热的。跳动着的，夜婉莹，她在那里。
他触碰到那个光点的瞬间，一股力量也顺着血脉倒罐回来。
洛淮猛地睁开眼。
他的瞳孔在闪烁，由原来的黑色化作淡淡的绯色。
欧诺拉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来。
“哼，还不算太笨。”
洛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能感受到，体内的那股力量还在，甚至激活了他作为吸血鬼的基础能力。
“这只是第一步。”欧诺拉打了个呵欠，坐到了床上，“汝现在得到的力量，大概只够汝跑得快一些，或者挨打的时候多撑两秒。”
“这样吗。”洛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身体忽然很精神，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
“明天继续。”欧诺拉把被子扯过来，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高傲，“现在出去，吾要睡了。”
“好。”
洛淮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谢谢你，欧诺拉。”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哼”，洛淮关上门，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拐角处，一个身影蹲在地上。
洛霞双手抱膝，脚边放着一个果盘，切好的苹果已经有点氧化，表面泛着淡淡的黄，她仰头看着洛淮，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亮晶晶的。
“哥。”
“你在这蹲多久了。”
“从‘盘腿坐下’开始。”洛霞站了起来，拍拍睡裤上的褶皱，把果盘递给他。“苹果都黄了。”
洛淮接过果盘，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洛霞打断了。
“不用解释。”
“表姐教你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洛霞从洛淮的身边走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但是，哥…”
“别让自己受伤。”她背对着洛淮，声音压得很低。
洛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果盘在手里微微发凉，他低头挑了一块发黄的苹果塞进嘴里，酸的，还有点涩。
深夜里，沐灵汐在日记本写下一页。
今天叶溶月学姐来学校了，专门给洛淮送了早餐，校园里都在传洛淮成了学姐的男朋友，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和洛淮说过话了，我问了一些周围的朋友，他们都说身边没见过棕色头发的学妹，似乎那一天真的只是幻觉。
叶家别馆，叶溶月在档案窗口输入:接触第二日，对象体能代谢略高于常人，畏光轻微减轻，心率正常，恐惧较首次下降，仍保持警惕，未发现失控现象。得出结论，继续观察。
忽然，桌上的手机亮起，叶乐天：听说你今天早上给人送早饭了，整个总署都在传你是不是交了个小男朋友。
叶溶月没有回复，关掉屏幕，走上阳台，望着夜空中的皎月，“洛淮，还有欧诺拉，事情有趣起来了。”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