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场合不对,安德烈真想笑出来。
-第一王子是萝莉控,帝国骑士团的佼佼者是正太控,诺顿家的下任家主喜欢自己的老师,战场归来的老兵爱上了自己的学生。-
安德烈双眼扫过在场众人,有种因为旁人都不正常而自己太过正常,反而是她才是最不正常的错觉。
她恶毒并迫切地希望莉维尔快点失去理智,为了爱情放弃一切,低三下四地求自己来接管家族。
幻想着那副场景,安德烈愉快地吃完了晚饭。
简是在深夜回来的。
她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瘦长的身体上,粗长及腰的马尾辫散开,被削去了大半。
简抬手使用魔法,让屋内的灯亮起。
突然的光亮让安德烈忍不住皱眉,她正要询问。
一身狼狈的简,坦然自若地脱着身上又湿又重的女仆装。
“你没有廉耻吗!”安德烈呵斥。
“少爷真是不体谅人啊,我可是差点被杀了,以后没了我,谁帮你缝衣服?谁帮你追求第一王子?我还不想那么早就领抚恤金呢。”虽然依旧满嘴跑火车,但安德烈能听出简的声音很虚浮。
简将衣服丢到一边,随即瘫倒在沙发上,她身上还留有一件轻薄的衬裙,腹部上一道冰晶覆盖的伤口异常骇人。
见到这样狰狞的伤口,安德烈反驳的话也止住了,她下了床走上前,凑近了那道伤口。
幽蓝的冰晶下是大片大片凝固的血块,冰晶之外,简的皮肤不再是正常的血粉色,而是呈现出诡异的蓝色,还有慢慢扩散的势头。
简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弱了:“少爷,你肯定不是不学无术的那种人吧,用我们诺顿女孩最无敌的火系魔法救救我呗。”
“要死了还那么多话!别等我念完咒语前你就因为差这口气先死了!”
安德烈快速骂完,以最快的速度念完了咒语。
一团火焰出现简的腹部,开始啃食那簇幽蓝冰晶,但收效甚微。
简叹息道:“哎。少爷还是太温柔了。这点火跟蚕宝宝吃桑叶一样细嚼慢咽的,您用点猛……咳,”她的嘴中沁出一口鲜血,“用猛点的火焰,冻死和烧死之间我还是想被烧死。”
“闭嘴!”
安德烈狠下心,念出中级火球术的咒语。
刹那间,火焰将简整个人吞噬在内,可安德烈连一声痛苦的呻吟都没听见,但火势没有减缓的趋势,她只能在一旁看着,等待火焰消失。
至于里面会是一具黑漆漆的焦尸还是奄奄一息的简,暂时未可知。
安德烈等到已经眼皮打架的时候,简身上的火焰散作点点火花,随风飘向室外。
简粗鲁地摇晃自己的救命恩人,倒打一耙:“少爷!明天我就找家主给你安排一个魔法老师紧急培训一下,”她提起裙摆给安德烈看,“你看看,我存了半年工钱买的,特意给衬裙做的蕾丝花边被你烧成什么样了!”
眼前的轻薄衬裙的裙摆确实有一圈精致的蕾丝,它们现在已经变得焦黄,可比这更显眼的是鲜血几乎染红了腰部以下的布料,安德烈实在费解。
“你这条裙子都是血,也洗不干不净,不是照样不能穿了,有什么区别。”
“那不一样,别人又没有透视眼,能看见我穿了件染色的衬裙。但是蕾丝烧了,它就不完整了。”
“这不还是一样吗!”
安德烈左看右看这蕾丝做工远远不值简存的那半年工钱,再看看简期待的眼神。
-嘁,这是跟我讨赏呢-
着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安德烈大手一挥:“我储藏室里的蕾丝你随便挑一匹走。”
以为最多能得到几米高级蕾丝的简喜出望外:“少爷,您现在看起来可太帅了!”
“行了,不需要你奉承,快说说发生什么了。”
简嘿嘿笑道:“您先帮我找找衣服里的针线盒呗。”
安德烈黑着脸找出针线盒给简,看一边她面不改色地缝合自己的伤口,一边说。
“希亚她没瘸。”
安德烈脱口而出:“不可能!”
希亚的腿伤是有多人证实的,有战场上亲眼见到她受伤的,还有看着圣殿的神官亲自为她疗愈的。
且希亚的伤不单纯是外伤,敌人在刀上附加了诅咒,让腿部的骨骼变得比常人脆弱,即便是神官也无济于事,反复治疗也不能使她的骨骼恢复原状。
简拿针的手不停,腹部的伤口已经缝合大半,她示意安德烈看自己的伤口。
“你剑术老师砍的,你都不晓得他们两个有多默契,希亚的剑还没收,正太姘头就跟着把我伤口冻起来。还好我跑得快。”
简剪断打好结的线,双手无奈摊开。
“少爷,那姘头跟大小姐一样,是橙色眼睛。”
心里还在埋怨简派不上用场的安德烈,瞬间哑口无言。
十七年那场大战最开始,只是双方边境的小打小闹。
邻国以橙色眼睛为尊,拥有橙色双眼的人必定天赋异禀,芙莱拉就是在平定边境骚乱时与一位邻国人结缘,生下了莉维尔。
战乱爆发后,那位夹在国家和家庭之间的懦弱男人左右为难,选择了自杀。
安德烈从小就认为自己比不过莉维尔,也有她是同时拥有诺顿血脉和橙色双眼加持的原因。
-可恶,就只能这样不了了之了吗……-
她摆摆手,挥退简。
简抱着湿漉漉的衣服离开,出门前,她回头说:“少爷,看来您现在很习惯穿裙子了呢。”
月光下,红发少女一身雪白睡裙,精致可爱的脸‘噌’一下红了。
“你给我滚!”
-叫她做家居服,结果呢?只掏出睡裙出来,说做睡裙简单,难不成要我裸睡吗!-
安德烈气得在床上打滚。
哈蒙特镇四通八达,希亚下一步去哪都有可能,今晚过后就将音讯全无。
-女神大人,我向您祈祷,请赐予我杀死希亚的机会。-
差不多的流程巡视完诺顿领地下的三个镇,已经是七天后。
长长的车队再次回到豪华的庄园,仆人们来来往往依旧忙碌,不同的是这次在往庄园里搬行李。
那三人还有些事宜要商量,还轮不到刚被认回来、什么都不懂的孤女掺和,安德烈下了车就直奔马场。
这些天她都憋得慌,行为举止一直被莉维尔盯着不需出错,从早到晚都得跟着他们参加事务一刻不得闲,她都觉得自己的身体要退化了,全身肌肉融为脂肪。
安德烈怀念地看着多日未见的马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它。
-不知道我变成这样,马娜还认不认识我。-
马娜是只脾气不好的小母马,是三年前安德烈亲自挑的,它只对安德烈异常亲近,对其他人不打几个响鼻已经算是心情好的时候。
哪知道马娜嗅了嗅眼前陌生的少女,竟然自己主动用嘴蹭着安德烈的掌心,似乎在说快来摸摸我。
“好女孩。”安德烈开心地抚摸马娜,然后踩住脚蹬,翻身上马。
她的双腿轻夹马娜:“你肯定也憋坏了,我们走走。”
一人一马在宽阔的马场中疾驰。
克劳斯找到马场的时候,日头开始西斜。
安德烈和马娜在水边,马娜低头喝水,她在一旁用刷子为马娜整理毛发。
克劳斯掏出放在口袋里的《离婚后我成了所有人的梦中情人》,坐在出口旁的树下,安静等待意犹未尽的安德烈。
红发少女额头冒汗,心情极好,哼着不着调的曲走出马场。
她打眼就看见克劳斯,明明这人躲在树荫下,安德烈还是一眼就看到他。
想起对方前几天的请求,她想了会,走上前,站在克劳斯旁边。
眼睛瞥过书的标题,安德烈嘴角一抽。
-他真不怕被人看见在看这种书,然后身败名裂吗。-
克劳斯合了书,抬眼看去:“安洁,你的骑术是专门学过的吗。”
没想到克劳斯会问这个,安德烈挑眉,熟练地撒谎:“并没有,我以前在边境的牧场长大,会骑马是自然而然的事。”
“真想多听听你的过去,可惜今天得请你帮帮我。”
安德烈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闷气
-果然,他来找我就只为这个。-
“我一个乡下来的村姑,有什么能力能帮助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
克劳斯苦笑:“还记得血统诅咒吗,简单来说,如果你不肯接受我传输给你的魔力,我就会死。”
安德烈抱臂睥睨,一副怀疑的模样。
“按你之前的德行,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在开玩笑。”
克劳斯用书指向她的胸口:“你回来也有几天了,诺顿血脉的独特性,我想应该早有人和你说过。这就是你接收的证明。”
安德烈低头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胸被肩膀挤压得更加明显,确实和刚遇见克劳斯那天‘板上钉钉’的情况不同。
她双手遮住胸前,上身朝克劳斯的反方向扭去,小声地骂着:“变态。”
克劳斯起身,靠近安德烈。
安德烈背靠大树,以为他就要这么亲过来,手不由地抓住树皮,凹凸不平的树皮咯着指腹,发出‘嘎吱’声。
克劳斯的脸靠近,他的脸比寻常时候要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一点一点靠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安德烈眼不眨地看着他靠近,心里做好了万全准备。
谁承想,克劳斯停住了,他问道:“我可以吗,安洁?”
前几天安德烈还指责克劳斯不知礼数,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
-这家伙也太太太记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