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莱拉将沉睡的安德烈安放于床上。
她坐在床边,一边看着安德烈的睡颜,一边问道:“简,甜心最近的状态如何。”
面对家主,简的态度严肃许多:“安德烈少爷近来情绪波动比以前大很多,性格更为外放了。学习能力上提升很大,原先需要老师多加讲解的知识,现在可以说是一点就通了。”
“我知道了,课程先都暂时停了,等甜心恢复好再说。”
芙莱拉在安德烈额头轻轻一吻,站起身。
“我还有事处理,简,甜心就先交给你了。”
“遵命,家主。”
芙莱拉走远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忘了跟甜心说,在完全发育前都不会怀孕这件事了,”她想了想,“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安德烈开心得在房间里转圈圈。
她刚从盥洗室出来。
-终于!终于不用每天带着湿漉漉的不适感生活了!终于不用一低头就看到便池里都是血水了!-
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她每天上厕所或洗澡时发现一滩血迹常常误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好一会才能反应过来是她正在来月经。
小腹也不再疼痛,安德烈感觉身体异常轻盈,比接受克劳斯魔力时还更胜一筹。
简在一旁煞风景地说:“小姐,您就算不帮忙,也不要捣乱好不好。”
安德烈的房间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杂乱的物品,简和别的女仆正在分门别类地将它们放入对应的行李箱。
临近开学,这次安德烈要带上两人份的行李,收拾行李的行程自然要比以往提前许多。
安德烈撇撇嘴,坐回床上。
-话说回来,这次带的衣服也太多了吧,学校不都是穿校服来着,需要带那么多衣服干嘛。要勾引克劳斯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些,我都不用动,他自己就贴上来了。-
但这是芙莱拉的要求,安德烈也不好说什么。
埋头苦干的简瞥到有一个手边装着不知道什么的大木箱,上面没有任何标识,问了其他女仆说是今天刚送来给安洁莉卡的。
简抓起木箱两边把手,但不知装了什么,异常重,简刚抬起来一点就松了手。
她若有所思,缓慢地打开,里面的东西果然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一大箱衣服和饰品。
除了绣着安洁莉卡名字的四套校服外,还有绣工繁复、极尽奢华的礼服,也有轻便可爱的常服。剩下的便是和礼服配套的饰品以及一些日常小巧的首饰。
简暗想,第一王子殿下真是贴心,可惜我家少爷没有耳洞,这里好些东西都无福消受啊。!
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看书,略显无聊的安德烈,贴心的女仆要为主人找点事干。
她大声说道,即使两人相隔不到五米:“小姐!您的校服到了,要不要试试合不合身?”
神游天际的安德烈一惊,怒道:“简!你能不能说话小点声,我耳朵好的也要被你喊聋了!校服不都是按照你给的尺寸做的吗,帝都的裁缝的水平不至于比你还差。”
简手掌竖着,跟不存在之人说小话:“我偷偷跟你说,别告诉别人,你知道吗,小姐啊,之前偷偷在房间里试衣服呢,首饰盒子都被她翻乱了,而且还……”
安德烈从床上蹦起来,越过地板上的重重障碍,夺下一套校服,再越过重重障碍,躲进盥洗室内。
-简这个混蛋!什么都往外说,可恶,剩下那几个女仆绝对在偷笑我,等会就罚她们去马场干一天活!-
安德烈气鼓鼓地穿上校服。
多年过去,校服早已更新换代,多了些新花样。
简约的连衣裙下多了一件如同云朵般的蓬蓬裙,袖口、裙摆也多了圈花边。
安洁莉卡·诺顿的名字绣在外衫的内侧,放下来便看不见了。
安德烈打好领口上的蝴蝶结,在镜子前来回看着。
镜中少女的可爱是一种使人忍不住想呵护的类型,当她用紫色的双眸看着你,有种什么要求都会轻易答应的冲动。
安德烈的脸朝着镜子凑近,打理头发,她的头发相较一个月前长了不少,可能是克劳斯魔力的功劳,因为头发长度差距过大,看起来太过杂乱,安德烈剪了个齐肩的波波头,平常会将两鬓的头发扎成一个半披发,既美观又方便。
镜中的少女提起裙摆,优雅灵动地转了个圈。
-我就是很可爱啊,要是有个长成我这样的女儿很难不想打扮她吧,简真是的,因为她要重新整理就找机会嘲讽我,但既然换了衣服肯定要搭配合适的饰品才能衬托出我的可爱吧。-
完全忘记自己一个月前连每天穿了什么衣服都记不住的安德烈,正痴迷地沉醉于装扮娃娃的游戏。
-为什么就没有不需要打耳洞也可以戴的耳饰?如果我戴上绝对好看。-
安德烈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脑中浮现穿孔的铁针的,她抖了抖,立马放弃了这个念头。
挫伤、拉伤、刀伤她都能忍受,唯独惧怕针这种东西刺进自己身体,一想到有根尖细的金属刺破皮肤,安德烈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遗憾的表情见到镜中的美少女,安德烈瞬间将之抛弃脑后,指挥身体摆出各种姿势。
开学日是一个大晴天。
二进宫的安德烈早就没有所谓换了新环境的兴奋感,她站在阳台上,手撑头靠在栏杆上,无聊地打着哈欠,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身后是简忙碌的身影。
她的舍友不见人影,可能有什么手续要办,所以离开了。行李倒是整理好了,不过除了必需品外基本没有什么个人物品,看来是一位好运气的平民。
也是托她的福,安德烈这次超量的行李反而多了许多空间放置。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烘烘,以至于添了些困意,安德烈闭上眼。
-要不把椅子拿出来放阳台坐会好了,一时半会简也整理不完。-
闭上眼后,听觉反而变得灵敏,安德烈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人**谈的喧哗当解闷的工具,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快看!是第一王子殿下和圣女大人!他们两个人单独行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诶?哪边哪边?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对了,我听说克劳斯殿下和莉维尔大人年底新年会上本来要宣布婚约的,结果好像因为一些原因取消了,难道他们两个……”
“婚约?!我第一次听说啊,什么时候的事?!啊!圣女大人在干什么?他们好像吵起来了!”
即使这两人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安德烈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睁开眼往左右看,都不需要费心寻找,因为一溜烟跑出室内来到阳台的人和楼下停下脚步的人们都为她指引了方向。
大家都爱看热闹。
不远处的圆形广场,多日未见的克劳斯和一位全身雪白的少女在交谈。
毛发雪白、眼睛雪白、服饰雪白的少女除了健康的肤色和金色的项链外,身上没有第三种颜色,如此显眼的外貌和打扮,唯有圣殿圣女会如此。
圣女卡特琳,也是今年的新生之一。正常来说,圣女不需要到学院学习,她们终生侍奉女神,一切的学习在圣殿完成即可。
但卡特琳坚称自己有理由必须入学,甚至说服了圣殿神官长,成为今年最特殊的新生。
卡特琳好像有些激动,她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第四种颜色,粉红的脸颊让她身上的非人感降低不少,她手拍胸口像是在保证什么。
圣女对面的克劳斯反倒很冷静,仍然在用安德烈所熟悉那套谦逊的傲慢态度对待别人。
阳台上方传来声响。
“你不是会窃听魔法吗,他们在说什么。”
“听不到,圣女大人加了结界。”
“呜哇,什么事那么重要,不去找个房间密谈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安德烈也挺想知道的。
圣女又说了什么,像是在全力保证,试图让克劳斯相信她说的话。
但克劳斯好像不想和圣女再在这里纠缠下去,准备离开了。
谈判失败的圣女面容有些扭曲,十分地不解,她也不顾两人处于什么场合,直接出手要触碰克劳斯。
安德烈见此情景,突然灵光一现。
-哦?这是来抢我生意的?-
“简,我出门一趟。”安德烈朝着房间里一喊,翻过栏杆跳下楼。
焦头烂额整理行李的简没发现外面的吵杂是因为特殊事件,她正烦恼要怎么摆放才不会占到过道,就听到主人一时兴起弃她而去,抛下一团乱麻的行李,简奔到阳台。
她一出来便看到安德烈靠着打磨多年的体术,快速来到克劳斯身旁,充当一位不速之客。
既然看到克劳斯,自然也看到了与二人对峙的圣女,简忽然觉得消极怠工也不是什么大事。
安德烈挽住克劳斯手臂,抬头看向他,脸上天真好奇不似伪装:“克劳斯,这位是谁?看起来很成熟,是你的同级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