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经?
裙摆上的鲜红刺目,安德烈当然知道月经是什么,家里那么多女人,她或多或少有了解,甚至还了解不少,不像同龄人那般缺乏常识,例如认为经血像尿液一样可以储存,想释放的时候才释放。
-我来月经了?我的器官接下来会一天不间断地产出血液,还必须在盛夏穿着那个又厚又闷的玩意?-
安德烈心中莫名胆寒,那是一种对成长的未知而产生的恐惧。
她只能口不择言地回应简:“这种事根本不值得庆祝!而且你刚刚的话明显有问题吧,什么少爷变成真正的小姐,奇奇怪怪的。”
简疑惑道:“虽然少爷没说,但您不是还一直觉得自己是男生吗,难道您以为自己扮演女生很到位吗,少爷,您的表现很明显哦。”
安德烈就知道她嘴里没好话,摆摆手,命令道:“很重要吗?别人认为我是女的就行。你有空顶撞主人,不如把、把那个拿给我,然后把床铺整理好,再帮我把妈咪叫过来。”
简耸耸肩,听从命令形式。
新一波血液悄无声息地流出,顺着大腿蜿蜒而下。
安德烈不耐烦地用裙子擦去,看着简从衣柜里拿出崭新的衣物和一个长方形的布兜,布兜的四角都缝上了一根丝带,简将它们放入托盘中。简拿着托盘走到衣柜不远处的斗柜里,翻出一些被裁剪成细细的亚麻布条,将亚麻布条塞进长方形布兜中,再放回托盘中,捧着托盘向安德烈走去。
“少爷,我来为您更衣吧。”
安德烈有些抗拒,回道:“我自己来就行,你先去通知一下妈咪这件事。”
简颇有种看着家里孩子无理取闹的无奈,她捻起布兜上的一根丝带,在手上晃了晃:“可是您知道怎么用这个吗。”
“你教会我不就可以了,还非得上手吗!”
主人实在不经逗,简把托盘放在床上,拿起布兜和内裤,为她演示。
简手中的内裤和一般的有所不同,它的两侧加上了两个扣绊,简将布兜两侧的丝带分别穿过那两个扣绊,递到安德烈面前展示。
“喏,按照这样穿上去,再打两个蝴蝶结固定一下,它容量不大,大概三小时换一次吧,到时候我会提醒您的。”
-当女人真麻烦。-
简将组合好的内裤放回托盘,将它们放入浴室中,片刻后才出来。
“少爷,清洗的水也给您放好了,您先把衣服换了,我把床铺整理完就去找家主。”
安德烈下了床,腰窝传来的酸胀感令她脚下一软,趔趄地走入浴室中。
换好衣物的安德烈蜷缩着趴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个小毛毯,小腹和沙发间夹着简给她施了恒温魔法的水袋,不知道是真有用还是心理安慰,好像真的缓解了一些。
躺在沙发上几乎要迷迷瞪瞪地睡去,大门猛地被推开,芙莱拉还是一身紧身鱼尾裙,飞快地来到沙发前,她蹲下去,握住了安德烈冰凉的手。
“妈咪……”
安德烈的刘海被汗打湿,一缕一缕地粘在额头上,芙莱拉帮她把头发分向两边,轻声说:“甜心,还痛吗。”
“妈咪,好痛,我未来的人生都要像这样每个月痛个好几天吗,我可不可以不当女孩子了。”
说着说着,安德烈的眼角居然沁出一些泪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时那么脆弱,连她日夜祈祷自己能换成女孩子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都想要抛弃了,这点疼痛对她来说还没有摔下马那般令人难以忍受,可她就是迫切地希望需要有人能安慰她。
芙莱拉坐下来,让安德烈躺在她的膝上,有节奏地拍着小女儿的背,安抚道:“甜心,这世界上唯有女性有资格孕育生命,而这就是代价。况且你不是老赌气自己是男孩才不如莉莉吗,这样就轻易放弃啦。”
“……”
芙莱拉一笑:“你啊,还是不开心了就不爱说话。”
优雅的贵妇人嘴里念出犹如摇篮曲的咒语,一道温暖的光芒裹住安德烈。
安德烈瞬间感觉身体松快不少。
她回想芙莱拉念出的咒语,是治愈术,但不是圣殿神官所使用的那种,是诺顿家某位祖先所创,作用是让血液小幅度的加速流通,在寒冷的地带十分有用。
下一秒,她感觉有一大股经血一下从体内排出。
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无意识的失禁,安德烈不禁夹紧双腿,怕漏出来,即使它被塞满亚麻布条的布兜稳稳接住。
看见安德烈的脸上有了些血色,芙莱拉上下打量着小女儿身上的变化。
“简,把甜心这个月的身体记录拿给我。”
“好的家主。”简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本安德烈没见过的牛皮本,它很小,大概只有手掌那么大,书脊里别着一根笔,整体看上去很陈旧。
芙莱拉接过简递来的本子,本子已经展开翻到芙莱拉想知道的那一页,上面整整齐齐地记录了安德烈从变成女孩子以来,每一天的身体维度记录。
安德烈坐起来,凑过去想看本子上的内容。
胸围腰围臀围,就连鞋码也仔细记录着。胸围那一栏,最开始的数字变化较多,集中在克劳斯还在的那几天。而之后的数字趋于平稳,几乎没有变化。
-简什么时候记录的,我怎么不知道?!-
芙莱拉手指点在最后一次胸围增长的那一天,问道:“这天是甜心被克劳斯抱着从马场回来的那天?”
“不是的,家主,您认为的这天是事故发生的前一天。”
“这样,”芙莱拉若有所思,她合上牛皮本,还给简,转头向安德烈,“甜心,妈咪想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要,怎么检查?”
安德烈惴惴不安,要特意问出来的检查,检查方法会有多特殊?
-我听说有些神官也没法治愈的病要开膛破腹,难道要用刀子切开我的身体……-
在安德烈不安地注视下,芙莱拉念动咒语,一道光芒从她眼中迸发,刺入安德烈胸口。
被光柱刺入胸口,安德烈没感觉到疼痛,芙莱拉眉头微皱,似乎在寻找原因,她也只好维持坐着的姿势,等待芙莱拉结束检查。
一段时间后,光柱化成点点火星消散,芙莱拉沉吟片刻,说道:“甜心,你最近魔法课上施法用出来的效果是不是不尽人意。”
这也是安德烈近来苦恼的事,虽然她使出的魔法跟天赋一般的人比是绰绰有余,但威力跟她刚变成女孩子时还不如,一直以来安德烈认为是自己还没有掌握老师教授的魔法的精髓。
“是的,这跟我的身体有什么关系吗。”
芙莱拉手指戳在安德烈的肚子上:“克劳斯给你的魔力,可能都被用去制造器官了。”
“是我不好,你刚变化那天太匆忙,之后又是巡视,忘了先替你检查一下身体。可能你最开始只是外形上有变化,从克劳斯那里汲取的魔力太少,所以身体优先选择增强可以保证这具身体安全的部位,也就是增强你的魔力。”
-按妈咪的假设,那我之前岂不是个不男不女的玩意?!-
“我不知道你跟克劳斯马场那天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一定获取到了过量的魔力吧,你的身体负荷不住那么庞大的魔力,所以它干脆将这股魔力都用在重造器官上。但是重造不是一瞬间的事,它需要日积月累的构建,所以你最近的表现才会停滞不前。”
安德烈把手放在肚子上,那里面有一个新生、陌生的器官。
-也就是说我从今天开始才是一个真正的女孩子,不仅是外形的变化,身体里更是有着孕育生命的器官,以后会与他人共同在我身体里孕育出后代的女孩子……-
事到如今,安德烈才有一些她真的成为女性的实感。
她莫名地有些怅然若失。
“居然是这样,我了解了。所以我今天会来……是因为器官长好了吗?”
-那两个字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芙莱拉揉揉她的头:“很抱歉甜心,你的器官发育并不完全,它还需要更多魔力才能成长完全,你的月经大概这两天就会结束。不过好在快要开学了,多多跟克劳斯接触,不然不仅是你的身体发育会停滞不前,魔力水平也永远都是这个阶段了!”
原本想着开学如何躲着克劳斯的安德烈一僵,她此前洋洋得意自己的魔力大有长进,或许可以摆脱克劳斯这个讨人厌的粘人精,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得和他接触。
安德烈耷拉着头:“我知道了妈咪……我感觉头有点痛,你能再留下来一会吗,好嘛妈咪,拜托你了。”
她扑向芙莱拉,抱着芙莱拉不撒手,将头埋进母亲的怀中,寻求最原始的安全屋的庇护。
芙莱拉宠溺地抱着她,手有节奏地在安德烈背上轻轻拍着,哼着熟悉的摇篮曲。
“睡吧,睡吧……”
静谧的屋中,一如两人最开始的相处,母亲哄着孩子,送她进入最香甜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