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写的不是你写的,那谁写的?

作者:雪国风华 更新时间:2026/7/2 0:30:02 字数:2127

贺兰歇盯着那张纸许久,额角青筋跳了两下,薄薄一层汗从鬓边渗出来。

“不是你写的,也不是我写的。”

阿瓷把纸翻到背面,纸背空荡荡的,连半点墨渣都没有留下。

她又拿起那卷旧档,孟浪的入门卷宗,扉页仍按旧例填着籍贯,年岁,灵根,笔画工整得叫人挑不出错处。

卷宗边角泡过水,黄脆的纸页一碰便有细屑落下,算年头,少说也在库房里闷了六七百年。

裴鹤还杵在门口,双手攥着袖口,布料被他揉出一道道皱痕。

“昨夜什么时候落在你脚边的?”

“丑时三刻。”

裴鹤喉咙干得厉害,开口时喉间摩擦出沙哑的声响。

“禁制被撞之后,我在廊上站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往东边去了,低头就看见这东西。”

“往东边。”

阿瓷把卷宗合拢,纸页相贴时发出细碎的响动。

“东边是后山,后山通往焦土深渊的路。”

贺兰歇这才出声:“剑尊,这张纸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

阿瓷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纸角擦过桌面,停在他手边。

“跟旧库房那张新纸同出一笔。”

她停了停,视线落在贺兰歇脸上。

“你主子写的。”

贺兰歇嘴唇动了动,没有吐出半个字。

“他想让我知道两件事。”

阿瓷抬起两根手指,袖袋被里面的碎阵石和锁灵钉撑出鼓起的一块。

“第一,钉帽嵌着灵力残片的那枚锁灵钉是假的,第六百枚主钉不在我手里。”

“第二,他不急着让我知道,甚至乐意我先把你的底牌掏干净再下去。”

贺兰歇喉头滚了一下,牙关咬得脸侧微微绷紧。

“剑尊比我想的清醒。”

“少拍马屁。”

阿瓷把碎骨刀重新系回腰间,刀柄贴着衣料沉沉坠住。

“一个时辰,名册和底稿,你交不交?”

贺兰歇低头扫了一眼桌上那只空碗,碗底还粘着半片红枣皮。

他伸手把碗推开,从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牌,轻轻放在桌面。

玉牌正面刻着执事堂副掌事纹章,背面挤满暗桩编号,细密得让人看久了眼眶发酸。

“名册在玉牌里,灵印解锁。”

“底稿在我丹田中,用搜魂术可以取。”

阿瓷拿起玉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为什么不早交?”

“早交了,我连开条件的机会都没有。”

贺兰歇抬起眼,眼底血丝爬得密密麻麻。

“剑尊要我死容易,但底稿是我用神魂养了三年的,我人一散,底稿就碎。”

“那你想要什么?”

“活。”

阿瓷把玉牌收进袖袋,和三块碎阵石,两枚锁灵钉挤在一起,袖口一下坠沉了些。

她没有立刻应声,只端起空碗走到门口,把碗搁在门槛上,偏头望向裴鹤。

“你站了一宿?”

裴鹤点了点头。

“膝盖不酸?”

“酸。”

裴鹤说完才觉出这话答得不像审问,连忙又补了一句。

“但属下不敢坐。”

“坐吧。”

阿瓷跨过门槛,衣摆扫过门槛上的灰。

“等会儿还要用你。”

裴鹤在门槛边蹲下,膝盖刚一弯,才发现两条腿早已僵得难受。

他揉了两下膝头,抬头便看见墨渊不知何时站在廊柱后面,手里转着那枚白玉剑珏。

阿瓷也瞧见了他。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你进偏殿之后。”

墨渊把剑珏塞回腰带,视线往门槛上的空碗一扫。

“碗里红枣皮没刮干净。”

“我洗。”

“不用洗,放这儿就行。”

墨渊拿走门槛上的空碗,顺手把碗底那片红枣皮揭下来,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阿瓷盯着他咽下去,才收回视线。

“恶不恶心?”

“甜的。”

墨渊把碗搁在廊柱根边,碗沿碰到石面,轻轻响了一声。

“审完了?”

“名册到手了,底稿在他丹田里。”

“搜魂?”

“搜魂。”

阿瓷把玉牌递过去。

“你来,还是我来?”

墨渊没有伸手接玉牌。

“你的刀,你的活。”

“我没用过搜魂术。”

“我教过你。”

“你教我的时候,我嫌疼睡着了。”

墨渊指腹拨了一下剑珏,玉面在晨光里晃出冷润的光。

“我记着呢。”

阿瓷没有顺着这句往下说。

她走到裴鹤面前蹲下,低头看他还在发抖的两只手。

“魔种在丹田偏左半寸,困着你的灵脉,你拔不出来,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对不对?”

裴鹤点头,汗从额角滑到下颌。

“剑尊怎么知道位置?”

“墨尊告诉我的,你丹田偏了半寸,是他看出来的。”

阿瓷从袖袋里取出那枚带裂的锁灵钉,第二百三十枚锁灵钉被她夹在掌心,裂口里残着旧阵气。

“我先把你丹田里的魔种拔出来。”

“拔的时候会疼,你忍住。”

裴鹤张开嘴,话还没出口。

“别说遗言。”

阿瓷把锁灵钉抵在他小腹,钉尖隔着衣料抵出一个浅陷。

“你不至于死。”

墨渊靠在廊柱上看着,没有插手。

阿瓷右手虎口的绑带缠得紧,骨种被袖袋里另一枚钉帽嵌着灵光的锁灵钉暂时镇着,没有闹起来。

她单手调动碎骨刀里的旧剑意,顺着第二百三十枚锁灵钉的裂隙,把那点冷硬刀意送入裴鹤丹田。

裴鹤闷哼出声,后脑勺撞上门框,木框被撞得轻轻一响。

“忍着。”

阿瓷左手按住他肩膀,掌下衣料已经被冷汗浸湿。

刀意钻进去,摸到一团胶着的黑气,阴湿,滑手,气息跟她体内那颗骨种同源。

骨种随即有了反应,虎口底下抽动一下,她咬住后槽牙,把那股翻涌的劲硬摁回去。

墨渊往前走了两步。

“行了。”

阿瓷把锁灵钉抽出来,钉尖裹着一小团黑气,很快被旧剑意搅碎干净。

她把钉子在衣摆上蹭了蹭,重新收回袖袋。

裴鹤额头全是汗,靠在门框上喘息,胸口起伏得厉害。

“剑尊,那枚魔种……”

“死了。”

阿瓷站起来,右膝弯了一下,药膏的热意从绑带底下散开,替她抵去大半疼痛。

她转头看向墨渊。

“你来搜贺兰歇的神魂,我不熟。”

“你不是说不学?”

“现在我让你教,你搜不搜?”

墨渊看了她片刻,抬脚往偏殿里走。

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了半步。

“刚才拔种的时候,你虎口跳了一下。”

“我知道。”

“药壳撑不了十二个时辰了。”

“我知道。”

阿瓷往旁边挪开半步,给他让出门口。

“先搜完再说。”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