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摸手手是练刀的必经之路吗?

作者:雪国风华 更新时间:2026/7/1 0:30:02 字数:2112

“他在里面锁的东西养了六百年,多等我两三天,耽误不了他的大事。”

“你怎么知道是两三天?”

“因为我打算用两三天审完贺兰歇,拔掉裴鹤丹田里的魔种,换好药壳,养好膝盖。”

她合上眼。

“然后我自己走下去。”

墨渊把紫砂壶放回矮几。

“你自己走下去?”

“嗯。”

“不准。”

阿瓷睁开眼。

“你管不着。”

“深渊是我的地盘。”

“你地盘底下埋的阵,用的是我签领的锁灵钉。”

“那些钉子现在归别人算计,算不到你头上。”

“刀归我。”

阿瓷拍了拍腰间碎骨刀。

“人也归我。”

墨渊转过头看她。

“你说什么?”

阿瓷自己也怔了一下,大概没有料到嘴快会蹦出这么一句。

她偏过脸,去看车帘缝里漏进来的月光。

“我说刀归我,走不走也是我的事。”

“后半句呢?”

“没有后半句。”

墨渊没有继续追问。

他把紫砂壶拿起来,又放下,放下之后又拿起来,壶嘴缺口里那块焦木片终于松脱,落在矮几上,滚了半圈。

两个人同时垂眼看向那块木片。

墨渊伸手去捡,阿瓷也伸手去捡,两只手在矮几上碰到一处。

她手小,先碰到木片。

他动作更快,掌心覆在她手背上,焦木片夹在两人手掌之间。

阿瓷手背被他掌心熨得发烫。

这回不是骨种,不是灵印,是他掌心常年握刀握剑磨出的茧,粗糙干硬,蹭得她皮肉细细发疼。

“松手。”

她说。

“你先松开木片。”

“木片是我的,是程九的东西。”

“我知道那是谁的东西。”

墨渊松开手,手腹擦过她手背上那层薄茧。

“你手上什么时候磨出茧了?”

“练刀练出来的。”

“左手练刀?”

“左手练刀。”

墨渊收回手,靠回车厢壁上。

“三天。”

他说。

阿瓷捏起木片,重新塞进壶嘴缺口里,歪歪扭扭地抵住陶口。

“什么三天?”

“审人,拔种,换药,养膝盖,给你三天。”

他闭上眼。

“三天后,我跟你一起下去。”

阿瓷想说不用,话到舌根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右膝上新缠好的绑带,活结打得松,随手一扯便能解开。

“你下去也行。”

她把绑带尾端按回布缝里,坐直时手碰到腰牌灵印的位置,又被烫了一下。

“到了底下别乱跑,别乱碰,别替我挡刀。”

“我什么时候替你挡过刀?”

“没有吗?”

“没有。”

墨渊睁开一只眼。

“挡刀是徒弟该干的事,我已经不是你徒弟了。”

阿瓷没有接话。

兽车晃晃悠悠往万骨崖赶,车帘外天色开始发亮,赤练的影子在车辕上来回晃动。

到万骨崖脚下的时候,天刚擦白。

赤练掀开车帘,先看见阿瓷右膝绑带换过了,又看见矮几上那只缺嘴紫砂壶,壶嘴缺口重新嵌着焦木片,比原来还歪。

她什么都没有问。

“偏殿还封着。”

赤练把帘子搭上车辕。

“贺兰歇一夜没睡,裴鹤在外头廊上站了一宿。”

阿瓷先把矮几边的腰牌捡起来,隔着衣摆扣回腰间,又摸了摸袖袋里的碎阵石和锁灵钉,确认几样东西都还在。

她这才跳下车,右腿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药膏压住了大半肿痛,她很快站稳。

墨渊下车,停在她旁边。

阿瓷往偏殿方向走去,碎骨刀在腰间轻轻晃动。

走出十步,她停住脚,没有回头。

“粥。”

“嗯?”

“你说过,到了万骨崖给我粥。”

墨渊从赤练手里接过一只食盒,两步追上来,塞进她左手里。

“红枣粥。”

阿瓷打开盒盖,里头盛着一碗粥,比矿洞那回更稠。

她端着碗往偏殿走,先喝了一口。

“这次没多放糖。”

“嫌甜?”

“没有。”

她又喝了一口。

“刚刚好。”

偏殿的门就在前方,赤练提前推开门扇,门槛里面没有点灯,黑沉沉一片。

贺兰歇坐在最里面那把椅子上,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脸色干枯得厉害。

阿瓷把食盒搁在门槛上,端着粥碗走进去,碎骨刀磕到门框,响了一声。

贺兰歇先看见她腰间的刀,又看见她右手虎口上的绑带,最后视线落到她袖袋鼓起的那一块上。

他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两息。

“剑尊想好了?”

阿瓷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空碗放在贺兰歇面前的桌上。

“名册,底稿,两样东西。”

贺兰歇没有动作。

“一个时辰。”

阿瓷拉开椅子坐下,碎骨刀柄抵在桌沿。

“一个时辰后你不交东西,我先去拔裴鹤丹田里的魔种,再回来跟你慢慢谈。”

她把空碗往贺兰歇面前推了推。

“碗你收着。”

贺兰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空碗,碗底粘着半片红枣皮。

等他再抬眼时,阿瓷已经站起身。

“还有一件事。”

她把碎骨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到桌上,刀脊上刻着沈辞,碎骨刀,封剑之时铸这一行字,正对着贺兰歇。

“你主子跟你提过没有,这把刀最后交给谁用过?”

贺兰歇盯着那行刻字,喉头滚动了一下。

殿外传来脚步声。

来人不是赤练,也不是墨渊,是裴鹤。

他站在殿门口,脸色青白,两只手攥紧袖口,手背上的筋一根根绷出来。

“剑尊。”

他嗓子发紧。

“我有话要说。”

阿瓷回头看了他一眼。

“说清楚。”

裴鹤喉结滚动,先看了一眼贺兰歇,又把视线转向阿瓷。

“昨夜偏殿外的禁制被撞过之后,这东西落在我脚边。”

他从袖袋里摸出一只折了三折的油纸包,手抖得纸角都在响。

“我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也没敢把这东西交给贺兰歇。”

油纸包被他展开,放在门槛上。

里面压着一页旧卷和一张纸。

旧卷页眉写着孟浪二字,那张纸上画着一只玉坠,背面标了一个浪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孟浪入门卷宗在此,另外,你袖袋里那枚锁灵钉,钉帽灵力残片不是你的。”

阿瓷走到门槛边,弯腰捡起油纸包。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转身走回桌边,把旧卷和那张纸一起拍到贺兰歇面前。

贺兰歇看清纸上的字,脸色比裴鹤还难看。

“这不是我写的。”

他说。

殿门口的裴鹤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门框被撞得轻响。

“也不是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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